信任这种东西,他不敢全给朕。”
王承恩在炭条本上写下一行字:“毛文龙留后路,陛下知其非叛。”
朱由检把毛文龙的劝降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信的最后一段是皇太极的落款——“建州大汗皇太极亲笔”。他把这行字看了很久。
“皇太极快死了。他在给毛文龙写信的时候,手已经抖了——你看这个封口,印泥盖得比平时偏了半分。偏了半分,不是不小心,是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了。但他还是要写这封信。不是因为他觉得毛文龙会降——他自己也知道毛文龙不会降。他写这封信,是在试探朕。毛文龙如果把这封信藏着不报,朕就会疑他。朕疑他,东江镇就会和朝廷离心。东江镇和朝廷离心,建州在辽东就多了一个突破口。皇太极在病榻上还在布局——这个人到死都没有放弃过。”
他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
“但皇太极漏算了一件事。他以为毛文龙不敢把这封信送到京城——因为毛文龙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但毛文龙偏偏送了。不是因为他不怕朕疑他——是因为他更怕皇太极死后,建州的乱局会把他卷进去。他在皇太极死之前把自己的立场定死了——不降,不联,不私通。这一手,赌的是朕的信任。朕给他这个信任。”
他提起朱笔,在毛文龙的奏疏上批了一行字:“知道了。信已存档。东江镇粮饷按旨直拨,着户部自三月起执行。”
批完之后他搁下笔,对王承恩说了第二句话。
“朕信任毛文龙——但朕不会把辽东的安危押在一个人的忠诚上。皮岛的暗桩继续维持。东江镇的兵力实数、粮饷消耗、船只数量——全部报给史可法。史可法现在还在陕西,等他到了皮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东江镇的账从头到尾核对一遍。朕用毛文龙,是因为他能守皮岛。朕查毛文龙,是因为朕不能让皮岛变成第二个东江镇。”
王承恩记下之后,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密报。
“陛下,周衡刚传回来的消息——皇太极前几天在永福宫召见了多尔衮。谈了整整两个时辰。内容不详,但多尔衮从永福宫出来之后立刻回了科尔沁,连沈阳城里的除夕夜宴都没参加。”
朱由检把密报接过去看了一遍。周衡的密报里除了皇太极与多尔衮的密谈,还附了一份皇太极最近半年的饮食起居记录——每日所食、所饮、所服药物、每日子时、卯时、午时、酉时各一次脉象。这份记录是纳兰从永福宫里一点一点抄录出来的,用了整整半年。记录显示,从今年正月开始,皇太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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