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有点驼,手背上全是松树皮一样的皱纹。
她端着一碗茶递给孙传庭。
孙传庭接过茶碗的时候,感觉到碗底压着一样东西。他不动声色地把茶喝了,把碗底翻过来——贴着一张巴掌大的草纸,纸已经被茶水浸得半湿,但炭条画的线条还看得清。
那是一张简图:奢安叛军在成都城外的布防位置、火器数量、粮草存放地点。图上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画了一只敛翅的鹰。
孙传庭把图纸收进袖中,抬起头看着老妇人。
“北门兵力最弱——叛军以为援兵会从东边来。”老妇人说。
孙传庭点了点头。他没有问老妇人的名字,也没有问她的上线是谁。
忠义社的规矩他知道——不问他不知道的事。他翻身上马,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老妇人已经端着空茶碗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茶棚后面的竹林里,竹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与此同时,成都城里,忠义社四川分社的人已经动起来了。
四川分社的负责人叫申通,峨眉山采药人出身。
个子不高,肩膀很宽,两只手长满了被石斛和岩姜磨出来的硬茧,走路的时候左脚微跛——那是三年前在峨眉山后山采药时从崖壁上摔下来摔断的,没接好,就这么瘸了一辈子。
他手下有二十几个从川西各州县招募的武师、猎户和退役边兵,以采药、贩药为掩护,常年在川黔交界的深山里活动。
奢安起兵之前一个月,申通的人就已经在永宁卫附近的山道上发现了异常——大批马队在夜间从永宁卫往重庆方向移动,马背上驮的不是盐巴和布匹,是铁料和箭矢。
申通当时蹲在山道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借着月光数了马队的数目,数到三十七匹的时候停下了——三十七匹马驮的铁料,够打几百支箭头了。他把这份情报写在一张草纸上,卷成纸捻塞进成都青羊宫三清殿的香炉灰里,由单线联络人取走。情报经重庆转水路到荆州,再从荆州快马送到京城——但四川到京城实在太远了,情报还在路上的时候,奢安已经打进了重庆。
重庆城破那天,申通站在成都城头上往东看。他看不见重庆,但他知道重庆完了。他下了城头,把四川分社的二十几个人召集到青羊宫后面的一间密室里,把一张手绘的成都周边地形图摊在桌上。图上标注着每一条驿道、每一座关帝庙、每一个茶亭的位置。
“孙传庭快到了。他的火器营从剑门过来,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