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门钉火炮在大雾中依次开火,炮口喷出的火光在浓雾里像是一道一道无声的闪电。
叛军大营从睡梦中被炸醒,奢安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上身光着,手里攥着一把弯刀。他的第一反应是东边——但东边没有动静,炮声从北边来。整个北门大营已经是一片火海。
成都城头上,朱燮元等了一整夜。他接到孙传庭的快马密信之后,把城里还能拉弓放箭的人全部调到了北门——守军、衙役、青壮、甚至青羊宫的道士。
每人发了一张弓、一壶箭。青羊宫的道士在箭壶上贴了符,符纸上写着“镇”字。
朱燮元站在城垛后面,看着北门外的大雾里闪起第一团火光,拔出了腰间的剑。
“开城门!出城接应!”
北门大开。城里的守军冲了出去,和孙传庭的中路军前后夹击叛军北门大营。中路军的一千五百杆自生火铳在钉火炮弹幕掩护下稳步推进,枪声和炮声混在一起,叛军的弓箭手弓还没拉开,铅弹已经到了面前。左路军在护城河上游堵住了往郫县方向溃逃的水西骑兵,一排齐射过后河面上漂满了鞍鞯和旗帜的碎片。
右路军在东门外驿道上截住了叛军的运粮队,押粮的叛军试图放火烧粮,火还没点起来就被铅弹打穿了手腕。
整场战斗持续了不到三个时辰。
巳时正,雾散了。
成都北门外的叛军大营彻底崩溃——遍地是烧焦的帐篷、断裂的云梯、来不及带走的弯刀和散落在泥地里的箭矢。
奢安带着残部往东南方向逃窜,孙传庭让火器营追了整整一天一夜,追到资阳境内,和从重庆方向赶来的朱燮元部形成合围。
腊月初六,奢安在资阳被围。
腊月初八,叛军粮尽,开始杀马。
腊月初十,奢安部将叛变,把奢安和安邦彦绑了,叛军残部开营投降。
成都解围的消息在腊月十五送到了京城。
和战报一起送到的,还有孙传庭的一份密奏。
密奏用的是忠义社的专用封套,封口处没有盖官印,只画了一只敛翅的鹰。朱由检拆开封套,展开信纸。
“臣孙传庭谨奏:此战全胜,赖忠义社四川分社申通部提供叛军部署、粮道、兵力虚实等情报共七份,无一错误。剑门关下茶棚老妇、驿道沿途关帝庙香炉下情报、成都城内外联络点——皆忠义社事先布置,臣不过按图索骥。申通本人于腊月初四北门炮战中潜入叛军中军大帐,烧毁叛军令箭箱,令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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