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几乎不存在,却隔了一段他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
“坐。”朱由检指了指龙案旁边的一把椅子。
王承恩愣了一下。在乾清宫东暖阁里,从来没有人坐着和皇上说话。但他没有推辞。他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坐下来。
朱由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忠义社名册合上,放在一边。
“你知道朕为什么不让你当掌印太监吗?”
王承恩没有回答。曹化淳是七天前升的掌印太监,他升的是秉笔太监,品级比掌印低半级。这个安排当时在宫里没有人觉得奇怪——曹化淳是信王府的旧人,资格比他老,履历比他深,掌印太监的位置轮不到他来坐。他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件事。
“奴婢不敢想。”他如实回话。
“朕替你想过。”朱由检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大明全境舆图前,背对着王承恩,“掌印太监是司礼监的一把手,位高权重,所有人都盯着那个位置。魏忠贤坐过,李朝钦坐过,谁坐上去谁就得承受所有人的火力。朝臣弹劾的第一个靶子就是掌印太监,阉党余波清算的第一个替罪羊也是掌印太监。朕把曹化淳放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你不如他,是因为朕不能把你放在那个靶子上。”
他停了一下,转过身来。
“曹化淳也是信王府出来的,他比你早入宫十五年,资历够,人脉广,朝臣挑不出他的毛病。把他放在掌印太监的位置上,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但朕需要的那个人不是他。朕需要一个管忠义社的人。忠义社在暗,掌印太监在明。你在暗,曹化淳在明。明面上的人承受火力,暗地里的人掌握真正的力量。”
他走回龙案前,在王承恩对面坐下来。
“你是曹化淳名下出来的。当年你在信王府当随侍,就是曹化淳把你荐给朕的。他荐你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孩子老实,不会耍滑。朕用了你十年。你不是老实,你是忠。曹化淳没看错你的性子,但他没看出你的分量。朕看出来了。”
王承恩低下头。他不习惯听皇上当面说这些话。曹化淳是他的老上级,也是他的恩人——当年若不是曹化淳把他从宫里一群小太监里挑出来送到信王府,他这辈子可能就是一个在御花园里扫落叶的无名太监。但皇上刚才说的话里有一个意思他听懂了:曹化淳荐他是因缘际会,皇上用他是深思熟虑。
“陛下。”王承恩抬起头,“奴婢是北直隶顺德府邢台县人。家里穷,六岁那年被父亲送到京城,净身入宫。奴婢没有读过书,字是进了宫以后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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