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寺庙,年前到位。第二批三十人散布辽阳和广宁之间。第三批五十人混入科尔沁喇嘛庙,一旦铁匠营学徒被清查,武僧就是备份的眼线。陕西分社由张守土主持,门人继续往高迎祥老营里渗,每个城的城隍庙里埋一枚标记。人在标记在,人不在,标记替他回家。江南分社由单怀安和沈鹤鸣主持,苏州玄妙观和松江关帝庙为掩护,保护江南税银转运。四川分社由孙传庭暂管。京城,刘显刘泽父子贴身护卫,韩敬唐的铁匠铺盯住范永年。”
他把龙门账的忠义社专项账页摊开。进缴存该四栏分列左右,首期拨付内帑银一万两,分列在各分社名下。账目只对皇帝公开。
“这笔钱不是俸禄。是安家银。每一个暗桩入位之前,先给他家里发五两。有子女的,子女入义学。有父母的,父母按月支粮。忠义社成员殉国,抚恤银一百两,子女入皇家义学免一切费用,本人入忠义祠永享香火。”
他放下账页,看着王承恩和骆思恭。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是朕替他们说的。匹夫有责,匹夫把命交给天下,天下还给匹夫一个公道。这个公道不是朕给他们的,是社稷该给他们的。朕不过是替社稷把这笔公道记在账上。”
三天后,乾清宫东暖阁里站了七个人。
王承恩、骆思恭、少林永化堂住持圆澄禅师、保定刘显、西安张守土、松江关帝庙武师单怀安、苏州玄妙观道士沈鹤鸣。
七个人面前是一张大明全境舆图,图上标注着忠义社即将铺开的每一个节点,以及名单上已有的每一个暗桩的位置。
朱由检从龙案上拿起一枚周皇后亲手绣的标记,别在自己的衣领内侧。
“忠义社成员见标记如见天子,不是要你们跪。从今天起,你们每一个人在外面见到这枚标记的时候都不用跪。你们只需要知道,不管你们在辽东的冰天雪地里冻了多久,不管你们在流寇的老营里藏了多久,你们不是一个人。你们每一个人护着的东西不一样,但你们护着的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就是社稷。”
圆澄禅师双手合十,第一个开口。
“贫僧的师父无言正道禅师在万历年间率永化堂武僧出征朝鲜。临行前有僧众问师父,此去若回不来,骨殖埋在哪里?师父说:埋在你倒下的地方。你倒下的地方就是少林的塔林。他们埋名隐姓,没有骨殖,也没有塔林。”
他从袖中取出忠义社的标记,别在僧袍内侧,“贫僧今日代他们领一枚标记。他们回不了家,标记替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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