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土站在左首第三位。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黄水。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龙案上,截烧断的麻绳。麻绳已经烧得发脆,断口处炭化的纤维微微翘起。
“这是刘望田攥在手里的那根绳子。庆阳城下,他烧断了三根攻城云梯的绳索。他爹死在萨尔浒,牌位供在城隍庙里。他死在城隍庙门口,和他爹的牌位隔着三堵墙。死的时候十七岁。”张守土的声音很平,“他把命留在了庆阳城下。臣把这半截绳子带回来了。他回不来了,绳子替他回家。”
单怀安从松江来。
他带来了魏忠贤海防捐石碑前的一捧香灰。
沈鹤鸣从苏州来,带来了玄妙观三清殿前一盏没点的油灯。
刘显从保定来,带来了二十个祖上三代走镖的镖师名单,这些人不会上阵杀敌,但范永年再换接头地点,送铁锅的人会比他先到。
每一个分社都在自己最重要的地方埋了一枚标记。辽东分社埋在沈阳城外慈恩寺大雄宝殿香炉下。陕西分社埋在庆阳城隍庙刘望田他爹的牌位下面。江南分社埋在松江关帝庙海防捐石碑的底座砖缝里。四川分社埋在峨眉山万年寺后山的石碑下。这些标记是给后来人留的,如果有一天忠义社的成员在敌后身陷绝境,他只需要找到最近的那座寺庙,在标记埋藏的地方等三天,就会有人来接头。
朱由检把七个人送到东暖阁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一个消失在乾清宫长长的丹陛尽头。圆澄禅师的僧袍下摆被晚风吹起来,在丹陛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守土走路的时候左臂纹丝不动,右臂微微摆动,那是习武之人的习惯。
单怀安和沈鹤鸣并肩走在一起,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里合成一团。
刘显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转过身来,对朱由检行了一个镖师接生死镖时才用的手势,右手按在心口上,然后放下。
朱由检站在殿门前,看着他们的背影走了很久。十月的晚风从午门方向灌进来,吹得丹陛两侧的铜缸里的水泛起一圈一圈的细纹。
王承恩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忠义社名册的第一页。
名册上已经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入位日期、联络方式和经费列支。
朱由检接过名册,翻到最后一页。
他提起朱笔,在那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真正的英雄播种,但不参加收获。他们历尽苦难,我们获得辉煌。”
他们中的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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