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记得他们做过什么。他们的坟头会被黄土抹平,他们的名字会在户籍册上消失,他们的儿孙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转过身来。
“但他们还是在做。”
他走回龙案前,手指点在名单上辽东那一页。
“纳兰守的不是永福宫,是她死在抚顺的丈夫。周衡守的不是范文程的幕府,是宁远城里的妻儿。刘望田守的不是李自成的老营,是城隍庙里他爹的牌位。苏敏守的不是庄妃的寝宫,是科尔沁草原上她阿妈留给她的那顶旧毡房。科尔沁铁匠营里那三个学徒,朕连他们的全名都没有记,他们守的不是铁料消耗量,是铁料消耗量背后的东西。”
他把手指从名单上抬起来,点在舆图上辽东的位置。
“他们把每个人要护的东西拼在一起,纳兰的丈夫、周衡的妻儿、刘望田的爹、苏敏的阿妈、三个学徒没写出来的那些名字,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就是朕要守的东西。”
王承恩看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墨点,忽然想起他在沈阳马市上看到的那个皮货铺老板。那个人叫韩敬唐,山西平遥人,在怀远门内租了一间铺面,隔壁就是科尔沁莽古斯家族的产业。苏敏每次送出情报,只需要在买菜时路过皮货铺门口,把纸条塞进门槛的砖缝里。韩敬唐每月把情报夹在皮货商队的账簿里送出关,账簿的格式是龙门账——进缴存该四栏分列左右,情报写在“该”栏的备注里。这条传递链上的每一个人都只知道自己的上一环和下一环,任何一环被破获,其他环节都不会暴露。
当时王承恩只觉得这个安排很精妙。现在他知道了,这不是精妙。这是用人心织成的一张网。每一根丝线的一头拴着一个暗桩自己的命,另一头拴着那个暗桩要护的东西。网之所以结实,不是因为丝线有多粗,是因为每一根丝线都值得断。
“朕今天叫你来看这份名单,不是为了让你知道朕有多少暗桩。”朱由检重新坐回龙案后面,把一盏茶推到王承恩面前,“是为了让你替朕做一件事。名单上的人,大多数还是单线。苏敏只知道纳兰是嬷嬷,纳兰只知道周衡是范文程的人,周衡不知道宫里还有钉子。单线的致命伤你已经看到了,苏敏如果被调走,科尔沁线就断了。铁匠营学徒如果被清查,铁料消耗的数据就没有了。朕需要把这些单线织成一张网,让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有备份,每一条传递链都有替代。朕需要一个完整的体系来管这张网。”
他从龙案上拿起一份文书,展开。
文书封面上写着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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