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行写的是“永福宫侍女苏敏,科尔沁贝勒寨桑之女莽古济陪嫁侍女,天启七年十月入宫,已传回情报三次”。
第二行写的是“庄妃贴身嬷嬷纳兰,抚顺人,原抚顺游击李永芳府中乳母,万历四十六年抚顺城破,夫死于建州兵刀下,天启七年十一月胞弟家书策反。庄妃每与皇太极密语,纳兰皆在侧侍奉”。
第三行写的是“范文程幕客周衡,辽阳生员,天启元年辽阳城破时被掳,被迫入范文程幕中抄写文书。天启七年十二月妻儿逃至宁远为祖大寿部所救,愿为内应。抄录范文程与皇太极往来密札”。
第四行写的是“科尔沁铁匠营学徒三人,皆汉军旗出身,天启七年腊月以流民身份入营,每月传回铁料消耗量”。
第五行写的是“大政殿洒扫内监一名,抚顺汉民之后,天启八年正月激活”。
第六行写的是“科尔沁左翼中旗喇嘛庙挂单武僧,圆澄禅师安排,监视铁匠营运料路线,如铁匠营学徒被清查,此线自动激活”。
王承恩看完这份名单,手指微微发凉。
他在沈阳多留了一天,在范文程眼皮子底下摸了半天虚实,在茶棚里听科尔沁马贩子抱怨马价,在马栏前数正白旗的新马蹄印,在炭条本上写下“正蓝旗残了,皇太极的底子还在”。他以为自己是替皇上去沈阳探路的那双眼睛。
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从黄立极书房里那个十五岁的书童,到庄妃身边那个端茶递水的嬷嬷,从范文程幕中那个抄写密札的生员,到李自成老营里那个不认字的伙夫,每一个都比他走得更早,藏得更深。
他不是皇上的眼睛。他是皇上的另一只手。眼睛早就布好了,手是后来才伸出去的。
“这份名单,”王承恩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慢,“是天启七年就开始拟的。”
“天启七年八月十九。”朱由检说,“朕登基第三天。那时候魏忠贤还在乾清宫里站着,黄立极还在替朕拟旨。朕每天夜里在这张龙案上写名字,一个一个地查,一个一个地找。不是找最勇的,是找最合适的。书童就要像个书童,仆从就要像个仆从,伙夫就要像个伙夫。他们不需要会武功,不需要懂兵法。他们只需要在那个位置上做他们自己。”
王承恩的目光落在名单上辽东那一页,在“纳兰”和“周衡”两个名字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这两个人他从未在司礼监的存档里见过。
纳兰的身份是庄妃贴身嬷嬷,这个位置太高了,高到可以听见庄妃和皇太极在帐中的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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