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若按睢阳上月粮价,约当粟二十二万钟。”
戴胜倒吸一口凉气,他只听说定陶富庶,没想到富成这样,一个定陶邑的商税,比宋国全国的粮税还高。
曹邑宰接着补充道:“但本地粮贵,若就地购粮,还得少三成,若是……”
“若是什么?”
“这二十二万钟,是虚数。钱在定陶,粮需去魏、楚、齐采购。若是……若是国君要养兵,得先把钱变成粮,再把粮运到睢阳。这中间,过路费、损耗、各国关卡,又是一笔账。”
戴胜沉默了。
他想起导师说过的话:“战国经济史的核心矛盾,不是生产,是流通。”
“曹邑宰,”他说,“寡人不要二十二万钟粮。寡人要三百万刀币,和八千镒黄金。”
曹邑宰愣住:“国君,这……”
“韩国铁官收钱,不收粮。寡人拿粮去韩国买弩,韩人还要折价。不如直接拿钱,跳过粮这一步。”
曹邑宰的眼睛亮了。他常年经商,自然懂这个逻辑。
“国君圣明。但……三百万刀币,定陶的府库没有现钱。商贾缴税,分四季,春缴三成,夏缴四成,秋缴两成,冬缴一成。如今是春末,府库里的现钱,不到一百万。”
戴胜笑了:“没有现钱,不是有欠条嘛。”
“欠条?”
“商贾的赊欠、诸侯的借款、未来的税赋,这些都是钱。寡人不急,可以等。寡人可以开个条件。”
他俯身,压低声音。
“定陶的商贾,凡借给国库钱者,以国债计息,年利一成。凡捐资助军者,赐爵之外,再加一条——其子可入玄鸟军,免徭赋。”
曹邑宰瞪大了眼睛。
“国君,这……这是以商人为兵?”
“不是以商人为兵,是以商人之子为兵。”戴胜说,“商贾低贱,但军功爵不低贱。寡人给他们一条洗白的路,儿子上战场,砍一颗人头,全家脱商籍。砍十颗,封关内侯。到时候,谁还敢说他们低贱?”
曹邑宰跪下行礼:“臣……臣替定陶三千商贾,谢过国君。”
戴胜拍了拍他的肩,“周人、秦人重农抑商,但咱们是宋人,殷商苗裔,万不可轻视商人,否则是忘本啊!”
第四天,辰时。
复殷殿上坐满了人,司徒、司空、各军司马、各邑宰。华昕穿着上卿的玄衣纁裳,腰杆挺得笔直,跪坐在列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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