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穗哭,是阿檀。温棠披衣跑到厨房,看到阿檀蹲在灶台边,面前摆着一碟切得歪歪扭扭的萝卜丝,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砧板上。
“阿檀?怎么了?”
阿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萝卜丝切得不好。以前在御膳房的时候,我切的萝卜丝比头发丝还细。现在连萝卜丝都切不好了。”
温棠看了一眼那碟萝卜丝,确实切得不怎么样,有粗有细,有长有短。但也不至于哭啊。
“阿檀,你到底在难过什么?”
阿檀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老板娘,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了?白药会做药膳,殷寂会武功,沈将军会打仗,林氏会给银子。我什么都不会,就会切菜做饭。现在连菜都切不好了。”
温棠蹲下来,跟她平视。“阿檀,你是不是傻?”
阿檀愣住了。
“你不在的时候,谁煮粥?你不在的时候,谁炖汤?你不在的时候,谁把温泉池边的石板擦得能当镜子照?”温棠拿起那碟萝卜丝,端详了一下,“这萝卜丝是切得不太好,但它煮出来的汤还是比白药做的好喝。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檀摇头。
“因为用心。”温棠把萝卜丝倒进锅里,“你做菜的时候想着让客人吃得舒服,白药做菜的时候想着他师傅吃没吃过。所以你的菜有家的味道,他的菜有药的味道。”
阿檀看着锅里翻滚的萝卜丝,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角翘了起来。
白药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调好的酱汁,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在心口上扎了一刀。“老板娘,你说我的菜有药的味道?”
温棠头都没回:“药的味道不好吗?药能治病。你的药膳救了沈将军,汤能暖胃。你们两个各有各的好,别再吵了。”
白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把酱汁放在灶台上,默默地开始洗菜。
阿檀擦干眼泪,拿起菜刀,继续切萝卜丝。这一次她切得比刚才好多了,虽然不是头发丝细,但至少粗细均匀。
温棠站在厨房中间,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切菜一个洗菜,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里的粥底已经熬出了米油,白花花的,稠得能立起筷子来。她忽然觉得,日子虽然乱,但也没那么糟。
外面的暗桩还在盯着,太子还会再来,沈时砚的毒还没解,殷寂还在躲。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的要紧事是——粥好了,该叫客人起来吃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