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银子是从赵鹤龄那里来的。周姨娘替赵鹤龄做事,赵鹤龄给她银子。这笔买卖做了十八年,从母亲死之前就开始了。
“你知道多少?”沈怀远看着沈鸢,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沈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父亲想知道多少?”
沈怀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全部。”
沈鸢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她在想要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母亲的信、老宅的证据、青州之行、夜莺的存在、赵鹤龄的军火走私案。这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让沈怀远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可她也知道,沈怀远不是一个能承受太多真相的人。他习惯了逃避,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在危险面前闭上眼睛。如果一下子告诉他太多,他可能会恐慌,会退缩,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母亲不是病死的。”沈鸢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话。
沈怀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姨娘在她的药里下了毒,”沈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慢性毒药,一点点地加,一点点地累积。等母亲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怎么知道?”沈怀远的声音在发抖。
“母亲在临死前,托人带了一封信到清心庵。”沈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最早的信,递给他。这是回府之前慧寂师太替她保存的,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现在,是时候了。
沈怀远接过信,展开。信纸已经泛黄发脆,边角有些磨损了,看得出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娟秀的字迹,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煞白。
信不长,不到一页纸。沈怀远却看了很久,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咀嚼,在消化。
看完之后,他把信纸折好,放在膝盖上,双手捂住了脸。
沈鸢没有看他。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石榴树。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夕阳的余晖把整棵树染成了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锦鲤在水缸里懒洋洋地浮在水面上,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这最后的温暖。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沈怀远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他没有哭——他不是那种会哭的人。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枯叶。
过了很久,沈怀远放下手,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
“鸢儿,”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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