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气氛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会断。
沈怀远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几张纸,脸上阴云密布。孟文远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凝重,目光在沈怀远和沈鸢之间来回移动。沈鸢站在书案前,脊背挺得笔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书房角落里的一盆兰花正开着,淡雅的香气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着,和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怀远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些数字,你确定是真的?”
沈鸢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父亲可以派人去查。周德茂住在城东柳条胡同,地契和账本都在他的书房里。城南的铺面,父亲也可以亲自去看看,租给谁了、每年收多少租金,一问便知。”
沈怀远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沈鸢记得——小时候母亲带她去正院请安,沈怀远处理公务时遇到棘手的事,就会这样叩桌子。叩两下,停下来,再叩两下,再停下来,像是一台出了故障的钟。
“孟先生,”沈怀远转过头,看着孟文远,“你怎么看?”
孟文远往前走了半步,拱手道:“老爷,属下以为,此事不宜声张。周姨娘在府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是打草惊蛇,恐怕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不如先暗中查实,再作打算。”
沈怀远点了点头,又转向沈鸢。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女儿有女儿的路子。”沈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父亲不必追问。女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家。”
沈怀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深深的、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愧疚。
他欠这个女儿太多。
欠她一个完整的童年,欠她一个应有的父爱,欠她一个公正的对待。她四岁被送出府,在尼姑庵里住了十年,吃尽了苦头。回府之后,他连一句“你受苦了”都没有说过。他只是在周姨娘安排的接风宴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一路辛苦了”,然后就转身走了。
如今她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足以扳倒周姨娘的证据,却没有用这些证据来要挟他,也没有用这些证据来报复周姨娘。她只是把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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