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怀里的铁盒,打开,再次端详那些照片。泛黄的影像上,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充满希望的眼神,与如今这座破碎的城市形成残酷的对比。苏慕谦,沈秉仁……“石匠”。他抚摸着照片背面“基准既定,万石可琢”那八个字。苏文渊的父亲,当年写下这八个字时,心里想的是什么?是工程的严谨,还是做人的准则?
他又拿出那支派克钢笔,在灯下仔细端详。笔夹上那个“S”形凹痕,显得无比神秘。狄更斯。苏先生。陈默用命护住它,肯定有原因。这支笔,是通往真相的媒介,还是带来灾祸的信物?
不知坐了多久,窗外传来第一声鸡啼。天快亮了。林见清终于支撑不住,和衣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他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陈默胸口的血,药店炭火盆里跳跃的火焰,苏家老宅的断壁残垣,还有沈世钧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再次醒来,已是下午。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昏暗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林见清猛地坐起,心脏狂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屋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捧起凉水洗了把脸。水很冷,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胡茬凌乱的男人,几乎认不出自己。这是林见清?还是顾明远?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很轻,三下,停顿,又两下。
林见清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屏住呼吸,走到门后,从猫眼往外看。是叶曼丽。她换了装束,穿一件藏青色阴丹士林布旗袍,外罩米色开衫,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提着一个藤编菜篮,俨然一个刚买完菜回家的寻常主妇。
他打开门。叶曼丽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轻快利落。她将菜篮放在桌上,里面是几个苹果、一把青菜,还有一份报纸。
“睡得不好?”她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嗯。”
“正常。第一次在陌生地方,心里有事,都这样。”叶曼丽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迅速看了看外面,又放下。“吃点东西。罐头里有沙丁鱼和午餐肉,饼干可以充饥。水要烧开再喝。”
她从菜篮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包,放在桌上。“给你的。换洗衣服,普通的棉布长衫和裤子,还有一顶旧呢帽。顾明远是个落魄古董商,穿得太好或太差都不合适。这些正好。”
林见清打开纸包,衣服是半旧的,洗得很干净,有淡淡的皂角味。“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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