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抬眼看他。这一次,林见清看清了那双眼睛,深处有某种东西,微弱,还在烧。
“药只能止身上的痛。”店员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心里的痛,得靠别的。”
“靠什么?”
“靠记住。”店员说完这三个字,便不再看他,低头整理起柜台上的单据。
记住。又是这个词。陈默要他记住“狄更斯”,苏先生在书里留下记号要他“记住”,这个陌生的药店店员也说“靠记住”。在这座遗忘比生存更重要的孤岛,记住成了一种反抗。
林见清转身离开。门铃再次响起时,他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
店员正拉开抽屉,取出那个信封,看都没看,直接将它丢进了柜台旁的炭火盆。橘红色的火舌卷上来,迅速吞没了牛皮纸,化作一团跳跃的光,黯淡下去,成为一小撮灰白的余烬。
他烧了。看都没看就烧了。
除非他知道信是假的。除非他根本不在乎信里是什么。除非……烧掉本身就是程序的一部分。
林见清心头狂跳,快步走入雨中。他走到街角的邮筒旁,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努力平复呼吸。雨点打在脸上,冰冷、真实。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刚要走,就听见街那头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他扭头看去,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停在药店门口,车门砰地打开,几个穿黑色雨衣的人跳下车,径直冲进药店。
没有叫喊,没有喧哗,只有雨声和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啪嗒声。那种沉默里的暴力,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窒息。
林见清退到邮筒后的阴影里,看见那些人很快又出来了,押着一个人。
是那个店员。他双手被铐在身后,眼镜不知掉在哪里,脸上有新鲜的瘀伤。一个黑衣人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异常清脆,迸裂开来。
店员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低头。他被推搡着走向汽车,经过街边一盏路灯时,他朝林见清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测量的悲哀,不是为自己,倒像是在怜悯那些还站在雨里看着这一切的人。他就被塞进车里,车门关上,车子碾过积水,消失在街角。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街上的行人匆匆走过,有人侧目,很快又低下头加快脚步。雨继续下,冲刷着路面。
林见清又在邮筒后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他开始朝北走,漫无目的。他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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