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最危险的不是枪炮,是真相。因为它会逼着你选边站,一旦选了,就没有回头路。”
他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
“船票我留着。三天。三天后如果你改变主意,来礼查饭店找我。过了三天……”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惋惜,又带着某种早已料定的了然,“那就各自珍重吧。”
他转身离开,皮鞋踏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均匀,直到消失在门外的雨声中。
林见清一个人坐在卡座里,很久没动。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窗外的霓虹还在闪烁,红绿蓝黄,倒映在深色的液体里,晃动,破碎。
他从怀里拿出钢笔。
黑色的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试着再次拧动笔杆,这次用了力,虎口都发白,依然纹丝不动。笔帽也拔不开。这不对劲,派克笔的笔帽通常是旋钮式或插入式,这支笔的笔帽和笔杆浑然一体。
他凑到灯下仔细看。笔夹根部的凹痕,在放大镜下看,是个标记,很浅,被人用极细的针刻上去的。他眯起眼辨认,那是个字母,或者符号,一个向右倾斜的“S”,下面有一道短横。
S。沈?苏?还是什么别的?
狄更斯。苏先生。陈默最后的眼神。沈世钧的警告。这一切散落在各处,他缺一根线。
侍者过来收拾旁边的桌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林见清意识到自己该走了。他收起钢笔,起身,从后门离开咖啡馆。后巷更黑,雨水顺着生锈的水管哗哗地流。他快步穿过小巷,在拐角处停下,侧身贴在墙上。
几秒钟后,一个黑影从巷口掠过,脚步很轻,雨声没能完全掩盖。
林见清屏住呼吸。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书店回不去,家也回不去,沈世钧既然能找到咖啡馆,就一定能找到他的住处。他成了这座孤岛上的游魂,手里握着一支打不开的笔,和一句听不懂的遗言。
雨还在下。他抬起头,透过狭窄的巷子看向天空,只有被切割成条状的、沉厚的灰色。租界的夜,才刚刚开始。
他最后摸了口袋里的钢笔,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传到皮肤。他拉低帽檐,走入雨中,身影很快被夜色和雨幕吞没。
在他身后不远处,那支没点燃的香烟,被雨水打湿,软软地贴在咖啡馆后门的台阶上。
二
雨下了一夜。
林见清在四川路桥下挨到天亮。他缩在一个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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