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达娃身上——她的呼吸,她的脉搏,她的体温,她每一次无意识的呻吟。这些声音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不疼,但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
太阳落山的时候,泽西——封地上的佃农——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些晒干的草药。他说他老婆以前也得过疟疾,就是喝这种草药喝好的。刘琦接过草药,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苦的,涩的,带着一种发霉的气味。天工感知告诉他,草药里的有效成分少得可怜,对疟原虫几乎没有杀灭作用。但达娃需要希望,希望本身就是一味药,有时候比真正的药更管用,因为真正的药也不一定管用。
达娃喝了一碗草药汤。汤是黑的,苦的,她喝的时候皱着眉头,但没有吐出来。喝完又靠回刘琦身上,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而滚烫。
“刘琦。”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嗯。”
“仗打完了吗?”
“还没打。还早。”
“那我在做梦。”
“你在发烧。烧退了就好了。”
达娃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变得更急了,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抢空气。刘琦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一只手扶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烫,烫得他手心疼。但他没有松开。
四
烧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清晨,达娃的体温降了。不是慢慢降的,是突然降的,像有人在她体内关掉了一个开关。体温从三十九度五掉到了三十八度,又从三十八度掉到了三十七度二。刘琦摸着她的额头,凉了。不是正常的凉,是出汗后的凉,黏黏的,湿湿的。达娃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瘦了。”她说。
“你才瘦了。”
“我本来就瘦。”
“更瘦了。”
达娃想笑,但没力气笑。她躺回铺位上,看着屋顶。屋顶是木头的,有几条裂缝,从裂缝里能看到外面的天。天是蓝的,有云,云是白的,在慢慢地移动。她说:“天在走。”
“天没走。云在走。”
“云走了,天还在。”
“嗯。天还在。”
刘琦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大,吹得经幡猎猎作响。他闭上眼睛,天工感知在他意识深处运转,感知到了空地那边有了规律的金铁交击声,十个没有教官的民兵,在烈日下一刀一刀地练习着突刺,刀尖刺穿空气的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