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阿里,太阳像一盆扣在头顶的火。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感觉。刘琦站在空地上,阳光直直地砸在他的头顶,透过厚实的羊毛袍子,烤得头皮发麻。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过眉毛,刺痛眼睛,他没有擦。他面前站着十个人,十把刀,十个被晒得黝黑的脸。多吉站在队伍的最右边,刀扛在肩上,像是在扛一把铁锤。扎西站在最左边,刀握在手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累了。练了整整一个上午,他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了。
“下午练突刺。”刘琦说。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示范。刘琦从腰间拔出刀,握在右手,刀尖朝前,刀刃朝下。他弓步向前,右臂伸直,刀尖刺向想象中的敌人的胸口。动作不快,但很稳,一刀刺出,收回,再刺出,再收回。他的天工感知帮了他很大的忙——每一次突刺的角度、力度、速度,都在他的意识中被精确地校准,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教练机。但他不能把他的“精确”强加给这十个人,他们不是他,他们没有天工感知。他们只有手,手要练,练多了就知道该怎么刺了。
扎西第一个跟着练。他的手臂没力气,刺出去的时候刀尖往下掉,刺不到胸口,只能刺到肚子。刘琦走过去,托住他的手腕,把刀尖抬起来。“刺这里。”刘琦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是这里。”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扎西点了点头,又刺了一刀,这次高了一些,但还是不到胸口。刘琦没有纠正他第三次,让他继续刺。刺着刺着手臂就有力气了,有力气了刀尖就抬起来了。
多吉不用纠正。他刺得很准,每一刀都刺在同一个位置,力度很大,刀尖刺出去带着风声。多吉的问题不是刺不准,是刺得太狠。他习惯用打铁的力气来打仗,每一刀都恨不得把铁砧刺穿。但人不是铁砧,人比铁砧软,刺穿了刀会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拔不出来下一刀就来不及,来不及就会被敌人砍中。
“轻一点。”刘琦说。多吉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下一刀轻了一些。力度小了,速度就快了,刀尖刺出去像蛇吐信,收回来像鸟归巢。
“好。”刘琦说。多吉面无表情,继续刺。一刀,一刀,又一刀。他的表情和打铁时一模一样——专注,沉默,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二
中午歇工的时候,达娃没有来送茶。刘琦让扎西去旺堆家看看。扎西跑着去了,跑着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达娃姐病了。”
刘琦赶到旺堆家的时候,达娃躺在灶台旁边的铺位上,脸朝里,蜷缩着身体。卓玛蹲在她旁边,用一块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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