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在了地上。风吹过来,整片荞麦田都在摇晃,那些白色的小花在风中忽隐忽现,像是被风吹散的云。
达娃摘了一朵荞麦花,别在耳边,转过头问刘琦:“好看吗?”
刘琦看着她。荞麦花在她乌黑的头发旁边,像一颗小小的、粉白色的星星。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深棕色的,瞳孔的深处有一点金色的光在跳动。她的嘴唇微微上翘,带着那种天然的、不是刻意做出的笑意。同样的画面,在豌豆开花的时候也出现过。同样的花,同样的人,同样的笑。但刘琦觉得不一样了。不是花不一样,不是人不一様,是他不一样了。他在这里待了两年多,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从一个种地的变成一个贵族,从一间石室到另一间石室。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没变——达娃的笑没变,荞麦花的颜色没变,风从河谷吹上来的方向没变。
“好看。”他说。
达娃把花从耳边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花瓣从她的手心里飘起来,飘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荞麦田里,和千千万万朵其他的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朵是她摘的、哪朵不是。
“花好看,但不长久。”她说。
“荞麦长得快。花谢了,就有荞麦了。荞麦收了,就有面了。面吃了,就有力气了。力气用了,就又有花了。”刘琦说。
达娃看着他,嘴角微微上翘。“你今天话多。”
“今天天气好。”
“你话多跟天气没关系。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别拿天气当借口。”
刘琦笑了笑,没有反驳。她说得对。他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天气跟他没关系。今天他想说是因为荞麦花开了,因为涨水的季节过去了,因为她又在他身边。这些理由加起来就是——今天他想说。
四
九月,荞麦熟了。
荞麦熟的时候不像青稞那样金黄耀眼,它的叶子还是绿的,茎秆还是红的,只有籽粒变成了深褐色,藏在叶子和茎秆之间,不显眼。旺堆带着两个儿子在地里割荞麦,镰刀一挥,荞麦倒下一片。荞麦的茎秆比青稞软,割起来省力,但荞麦的籽粒容易脱落,割的时候要轻拿轻放,不能像割青稞那样甩来甩去。
普布不习惯,割了几把,籽粒掉了一地。旺堆骂了他几句,让他慢点割。普布放慢了速度,但手还是重,籽粒还是掉。达娃走过去,接过他的镰刀,给他示范了一遍——左手握住荞麦茎秆的中部,右手镰刀贴着地面轻轻一拉,荞麦齐刷刷地断了,断口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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