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在多吉旁边蹲下来,也帮他捡石头。
“渠修好了,”刘琦说,“以后涨水还会冲垮。”
“那怎么办?不修了?”
“修,但要换个修法。在渠的上游做个分水口,水太大的时候,把多余的水引到别的地方去,不让它全部涌进渠里。”
多吉停下来,看着他。想了一会儿。
“像池子的溢流口?”
“对。就是那个道理。”
多吉点了点头,继续捡石头。他没有说“好”或“不好”,但刘琦知道他同意了。多吉同意一个人的方式不是点头,是沉默。他沉默地听你说完,沉默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沉默地继续干活。沉默就是同意。如果不同意,他会说“不行”。不需要解释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三
刘琦花了三天时间设计分水口。
位置选在渠首,象泉河的一个小支流上。水从支流引出来,先经过分水口,再进入水渠。分水口是一个小小的闸门,平时开着,让正常的水量进入渠里。水太大的时候,关小闸门,多余的水就从分水口的另一侧流回河里,不进入水渠。这个设计在2026年是最基础的 hydraulic engineering,任何一个学水利的大一学生都能画出来。但在930年,这是一个新的概念。古格人修水渠从来不设分水口,水大了就淹,渠垮了就修,修好了再淹,淹了再修。他们不是不想解决问题,是他们不知道问题是可以被“设计”掉的。
他把图纸拿给多吉看。多吉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任何表情。他把图纸还给刘琦,站起来,走到工具棚里,拿了一根钢钎和一把铁锤,走到渠首的位置,开始挖分水口的地基。他没有说“好”,但他已经开始干活了。这是多吉式的“同意”。
贡布和普布也来帮忙。三个人挖了五天,把分水口的地基挖好了。多吉砌石头,贡布和泥,普布搬石头。刘琦在旁边看着,用天工感知检测每一块石头的位置和角度。他不需要动手,他的眼睛就是尺,他的手就是水平仪。有问题了,走过去说一句“这块往左挪一点”,多吉就挪了。说一句“这块太高了”,多吉就砸低了。两个人配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个是设计师,一个是工匠,一个提供精度,一个提供力量。
八月,荞麦开花了。
旺堆家的地里白茫茫一片,不是雪的白,是花的白。荞麦的花很小,白色带一点粉红,一簇一簇的,挤在一起,像天上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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