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就想留下痕迹。不是为了让别人记住,是为了让自己知道自己曾经在这里。
“下次刻赞普的名字。”刘琦说。
达娃看着他,嘴角微微上翘。“你刻你自己的名字,我不说。但有人问起来,别说是我教的。”
刘琦笑了。他站起来,把刻刀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石屑。风从西边来,很冷,带着冬天的味道。达娃的鼻子冻红了,像一颗小小的、红红的、熟透了的荞麦粒。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达娃脖子上。围巾是羊毛的,不厚,但很暖和,带着他的体温。
“你不冷?”达娃问。
“冷。但你的鼻子比我红。”
达娃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鼻子。围巾上有刘琦的味道——不是香,是干净,是太阳晒过的羊毛和青稞面混合的那种干净。她把鼻子埋进围巾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白雾在围巾外面凝成一团,像一小朵云。
“走吧,”她说,“天快黑了。”
两个人沿着小路往上走。雪还没下,但天很阴,云层很低,压着土林的顶部,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雪。刘琦走在前面,达娃走在后面。他的影子被云层漏下来的光照在地上,灰蒙蒙的,像一团墨迹。她踩着他的影子走,一脚一脚地踩,像是在盖章。
“你踩我的影子做什么?”刘琦头也不回地问。
“好玩。”达娃说,继续踩。一脚,一脚,又一脚。
刘琦停下来,等她走过来,和她并排走。这一次她没有踩他的影子。两个人并排走着,肩膀靠着肩膀,影子靠在一起,像一个影子分成了两半。风吹过来,把达娃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发丝飘到刘琦的脸上,痒痒的。他没有躲,让它们飘着。
“刘琦。”
“嗯。”
“明年种什么?”
“青稞。荞麦不好吃。”
“荞麦好吃。”
“苦。”
“苦的好。苦的吃了不生病。”
刘琦想了想。也许她说得对。荞麦含有一种叫芦丁的东西,能软化血管,降血脂,对心脏好。2026年的营养学知识告诉他这些,但他不能告诉达娃。他只是说:“那明年种一半青稞,一半荞麦。”
“种多少地?”
“能种多少种多少。”
达娃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到石室门口,达娃把围巾解下来,还给刘琦。围巾是暖的,带着她的体温和鼻息,比刚才更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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