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端着茶进来,轻轻放在案上。
“侯爷,王恢王将军府上来了人,说有急事。”
金章转过身:“让他进来。”
一个身穿短褐的汉子快步走进来,是王恢的亲兵。他单膝跪地,压低声音:“侯爷,王将军让小的传话:廷尉府那边,收到了一份状纸,告的是甘父将军,罪名是私吞财物、私通匈奴。另外,西市那边有流言,说侯爷您开的货栈任用胡商,实为窥探市井。流言已经传到了一些衙门,宫里……宫里可能也听到了风声。”
金章的脸色沉了下来。
状纸?流言?
来得这么快。
“状纸是谁递的?”她问。
“一个叫刘三的,据说是侯府旧仆。”
刘三……金章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马厩的杂役,因为偷懒被甘父训斥过,后来被陈伯清退了。是个小人物。
小人物,却敢状告侯府随从,还是里通外国这样的大罪。
背后没有人指使,绝无可能。
“廷尉府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动作,但王将军说,廷尉右监周阳由把状纸压下了,似乎在等什么。”
等流言发酵,等压力足够,再动手。
金章走到案前,手指抚过冰凉的案面。木纹细腻,带着岁月摩挲出的温润光泽。她的目光落在案头那卷《平准商经》的草稿上——那是她闲暇时写下的,关于均输、平准、盐铁的一些思考,尚未成形。
商道未立,暗箭已至。
“王将军还说了什么?”
亲兵抬头:“将军说,廷尉府似要传讯贵府旧仆及那位胡商掌柜,事关‘里通外国’,请侯爷速做应对。”
金章点了点头。
“回去告诉王将军,多谢提醒。此事我已知晓。”
亲兵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金章站在案前,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将云层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庭院里的桂花香依旧甜腻,但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丝不祥的意味。
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帛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递给陈伯。
“派人送去通驿货栈,交给阿罗。告诉他,从明天起,货栈照常营业,但所有进出货物、所有账目,都要经得起查。若有官府的人来问话,如实回答,但关于货栈东家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多说。”
陈伯接过帛书:“那甘父将军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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