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叫刘三,自称是博望侯府旧仆。
书吏不敢怠慢,捧着状纸去了后堂。
后堂里,廷尉右监周阳由正在喝茶。他是已故酷吏张汤的旧部,如今在廷尉府也算是个说得上话的人物。
“大人,”书吏躬身递上状纸,“有人状告博望侯随从。”
周阳由接过状纸,慢慢看着。茶水的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睛。
博望侯张骞……陛下眼前的红人。但这状纸告的是他的随从,不是他本人。而且罪名不小,里通外国。
周阳由放下状纸,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这个刘三,人在何处?”
“就在府外候着。”
“带他进来。”
刘三被带了进来。他穿着吴幕僚给准备的新衣服,但缩手缩脚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常来这种地方的人。周阳由问了几句,刘三按照事先教好的说辞,结结巴巴地答了,说到甘父如何克扣马料钱、如何在西域时私下与匈奴人接触时,倒是流利了许多。
周阳由听完,挥挥手让刘三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周阳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这案子,接还是不接?
接,就得去博望侯府传讯甘父,甚至可能牵扯到那个胡商掌柜。博望侯不是好惹的,陛下又宠信他。
不接?状纸已经递上来了,流言也开始传了。若是置之不理,万一哪天传到陛下耳朵里,说他廷尉府包庇嫌犯,这罪名他可担不起。
周阳由思忖片刻,有了主意。
他提起笔,写了一份公文,内容是“据民刘三状告,博望侯随从甘父涉嫌私吞财物、私通外族,请侯府协查”。写完后,他没有立刻派人送去,而是将公文压在案头。
等一等。
等流言再传得广一些,等宫里可能听到风声,等时机成熟了,再动作不迟。
***
博望侯府。
金章正在书房里看阿罗送来的账目和市情简报。通驿货栈开业十天,流水稳定,利润微薄但持续,明面上的生意算是站稳了脚跟。暗格里依旧没有甘父的消息,这让她有些不安。
西域路远,传递消息不易,但算算时间,第一批情报也该到了。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她放下竹简,走到窗边。庭院里的桂花开了,金黄色的碎花缀满枝头,甜香被晚风送进屋里,混合着书卷的墨香、砚台里残墨的微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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