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甘父起过争执,被甘父当众呵斥过。此人被清退后,在城西赁了间破屋,靠给人扛活度日,日子过得艰难。”
杜少卿的眼睛亮了起来。
“刘三……”他咀嚼着这个名字,“与甘父有过节?”
“正是。而且据马厩其他人说,刘三被清退前,曾私下抱怨,说甘父仗着是侯爷从西域带回来的,目中无人,还克扣过马料钱——当然,这话真假难辨。”
“真假不重要。”杜少卿冷笑一声,“重要的是,他恨甘父,也恨张骞府上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微明,庭院里的梧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空气里飘来厨房熬粥的米香,还有远处街市隐约的人声。
“你去找到这个刘三。”杜少卿转过身,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告诉他,只要他肯写一份状纸,告发甘父在西域时私吞财物、与匈奴部落私下交易,我就给他五十金,再在廷尉府给他谋个狱卒的差事。”
吴幕僚迟疑了一下:“公子,这罪名……是不是太重了?私吞财物还好说,这‘与匈奴私下交易’,可是里通外国的大罪。万一查无实据……”
“查?”杜少卿嗤笑一声,“谁去查?廷尉府现在是谁的人?张汤张大人虽然去了,可他留下的那些人,哪个不是看我父亲脸色行事?只要状纸递上去,流言传开来,张骞就得脱层皮。陛下再宠信他,能容忍身边有个可能通敌的侯爷?”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帛书上写了几行字。
“还有,”他头也不抬地说,“派人去西市那边,特别是靠近城门的那几条巷子,散播消息。就说博望侯新开了家货栈,掌柜的是个胡商,专门收罗长安市井的消息,怕是别有用心。”
吴幕僚接过帛书,上面写的是流言的大致内容和传播要点。
“胡商掌柜……”他想了想,“公子说的是西市那家新开的‘通驿’货栈?属下打听过,那掌柜叫阿罗,确实是西域人长相,但据说是在长安长大的,汉话说得极好。”
“西域人就是西域人。”杜少卿冷冷道,“长安长大的又如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传出去,自然有人会多想。”
吴幕僚躬身:“属下明白。”
“记住,”杜少卿盯着他,“状纸要写得像模像样,时间、地点、财物数目,都要有细节。刘三不识字,你就找人帮他写,让他按手印。流言要散得巧,不能太刻意,最好从酒肆、茶铺这些地方开始,让市井小民自己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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