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却不敢抬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蜡黄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金章看着他,心中暗叹。
前世作为叧血道人时,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商人——有天赋,有胆识,却因为缺乏资本、没有靠山,最终在商海沉浮中倾家荡产。这个阿罗,能从遥远的粟特来到长安,在西市开起店铺,本就不是庸碌之辈。只是时运不济,又遭人暗算,才落得如此境地。
“你的霉变香料,还剩多少?”金章问。
“还……还有十二袋。”阿罗低声回答,“都堆在后面的仓库里。原本有三十袋,是小人倾尽所有从西域运来的上等香料——有安息茴香、大秦胡椒、天竺檀香……本想卖个好价钱,没想到……”他的声音哽咽了,“没想到运到长安后,不到半月就全部霉变。小人请了郎中来看,说是仓库潮湿,可小人明明做了防潮……”
“带我去看看。”金章打断他。
阿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头:“诺,侯爷请随我来。”
他掀开通往后院的门帘,金章跟了进去。
后院比店铺更加破败。院子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地上铺着碎石,碎石缝隙里长满了杂草。院子一角搭着个简陋的茅棚,棚下堆着些破旧的木箱和陶罐。正对着店铺后门的,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浓重的霉味。
阿罗推开房门。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金章微微皱眉,却没有后退。她迈步走进仓库,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迅速适应。仓库里没有窗户,只在屋顶开了个一尺见方的天窗,一束微弱的晨光从那里斜射下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像某种诡异的舞蹈。
仓库中央,堆着十二个麻袋。
麻袋码放得还算整齐,但袋身已经彻底发黑,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霉斑。霉斑在麻袋表面蔓延,形成扭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有些霉斑已经长出了细小的菌丝,菌丝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腐败气息。
金章走到麻袋堆前,蹲下身。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距离麻袋三寸的地方,没有触碰。闭上眼,凝神感应。
智海中,属于凿空大帝的那部分记忆开始苏醒。那是关于“流通”法则的感悟——财富如水,当流动不息;商道如脉,当畅通无阻。作为执掌商道的大帝,她对一切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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