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飘来的、属于未央宫后苑的草木清气,混合在一起,涌入鼻腔。这气息让她想起千年后平准宫被焚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的混合气息,只是那时,多了血腥味。
但这一次,不会了。
她缓缓躬身,拱手。
动作平稳,衣袖纹丝不动。
“陛下。”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周御史言臣所携之物皆为享乐奢靡,赵御史言臣与胡商过往甚密,杜御史言臣虚耗国帑、所获无用——三位御史联名弹劾,臣,惶恐。”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周霸、赵禹、杜少卿。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锐利,让三人心中同时一凛。
“然,惶恐之余,臣有三问,想请教三位御史。”
她转向周霸:“周御史言珠玉、香料、骏马、美酒皆为享乐之物,于国无补。臣请问,陛下赏赐功臣,多用珠玉锦绣;宫中祭祀、朝会议礼,必用香料;北军征战,需良马;宴飨使臣,需美酒——此等物事,若皆无用,何以成礼?何以成军?何以成国?”
周霸脸色一沉,张口欲言。
金章却不给他机会,转向赵禹:“赵御史言臣与胡商过往甚密,恐有通敌之嫌。臣请问,陛下命臣出使西域,是为‘凿空’,是为‘通好’。若不通商,何以通好?若不通好,何以凿空?臣与胡商往来,是为探听西域虚实,是为购买中原所无之物种、技艺,此乃奉旨行事,何来‘通敌’之说?”
赵禹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
金章最后看向杜少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杜少卿能看见金章眼中那平静之下深藏的锋芒——那不是张骞该有的眼神。张骞的眼神,应该是忠厚、坚毅、甚至有些木讷的。但此刻这双眼睛里,却有着洞悉一切的冷静,以及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杜少卿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但强行压下。
“至于杜御史所言——臣所携之物是否无用,臣所耗之资是否浪费……”金章缓缓开口,声音在殿内回荡,“空口无凭,徒增口舌之争。”
她转向御座,深深一揖。
“陛下。”
“臣所携之物,是否无用,臣可当场验看。”
“至于耗费资财、结交胡商之议,臣亦有本奏。”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刘彻审视的眼神。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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