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007年11月8日,立冬
深圳的立冬没有北方那种肃杀。
清晨六点,陈默拉开窗帘,看见天边有一抹淡淡的粉橙色。凤凰木的叶子还是绿的,空气里闻不到冬天的味道。这座城市永远年轻,永远不肯老去。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要成为一个父亲。
沈清如凌晨三点开始阵痛。起初她没叫醒陈默,一个人靠在床头,用手机计时:间隔十五分钟,持续四十秒。她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完整的睡眠,每天凌晨两点还在处理海外市场的资料——她不忍心叫醒他。
四点二十分,阵痛缩短到七分钟一次。她轻轻推了推陈默的肩膀。
“该去医院了。”
陈默从浅睡中惊醒,看见她咬紧的下唇,立刻清醒过来。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像被按了快进键。收拾待产包,打电话通知医院,搀扶她下楼,发动汽车。凌晨的深南大道空旷寂静,一路绿灯。沈清如靠在副驾驶座位上,闭着眼睛,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陈默握方向盘的手很稳,但心脏跳得像1999年“5·19”行情启动的那个早晨。
五点四十分,他们到达医院。护士推来轮椅,沈清如摆摆手,自己走进去。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说。
产房的门在陈默面前关上。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块不锈钢铭牌,刻着“产房重地”四个字。红灯亮起。
他站在走廊里,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二、走廊里的守候
七点十五分,产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不是沈清如。是护士探出头来:“陈先生,产妇情况稳定,宫口开了三指。还需要一段时间。”
陈默点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了。护士又把门关上。
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这是陈默成年后第一次坐在医院的候诊区。他从不生病,也从不需要陪人看病。过去三十一年,他所有的战场都在屏幕上、在会议室里、在上市公司的调研路上。那些战场有明确的规则:买入、持有、卖出,盈利、亏损,对、错。
而这里,是另一种战场。
没有K线图,没有财报数据,没有模型信号。只有等待,无能为力的等待。
他拿出手机。
屏幕上堆满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公司交易室和渠道部门。他点开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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