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笃定。像是有人走丢了很长时间,忽然在地面上发现了自己留下的脚印。
酸菜汤凑过来,拿勺子舀了一点汤,吹了吹,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石化了。
“老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
“嗯?”
“这汤——你放了什么?”
“盐。还有姜片。”
“就这些?”
“就这些。”
酸菜汤把勺子放下,看着锅里那锅平平无奇的白菜骨头汤,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从小跟着父亲学厨,父亲是川菜师父,教了她十五年。父亲常说一句话:菜的最高境界不是好吃,是“通”。通了,吃的人就能尝到做菜的人放进去的东西。她一直以为这是老一辈的玄学说法,直到今天。
刚才她喝下去的那口汤里,有一个人的背影。那个人站在灶台前炒菜,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用一根筷子别住,锅里是蛋炒饭,油放得很少,米饭粒粒分明,鸡蛋碎碎的,葱花切得很细。那是巴刀鱼。是她认识的那个巴刀鱼,又不是——准确地说,是巴刀鱼把自己剁成了葱花香菜,一股脑扔进了锅里,炖成了一锅能让所有人都尝到的他自己的味道。
黄片姜也尝了一口。他尝完以后没说话,沉默了很久,久到酸菜汤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论。
然后他把巴刀鱼手里的黑铁勺一把夺了过来。
“这道菜,”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个高级导师应有的严肃,“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你看这汤色,虽然通透,但层次感不够。白菜的甜味出来了,骨头的鲜味也出来了,可你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自己。”
巴刀鱼愣了。他听过这道菜的点评,听过无数种批评和建议,但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少了一味自己”。他茫然地看着黄片姜,等他解释。
黄片姜用黑铁勺轻轻搅动锅底的金光,那金光在他手里安稳下来,像是听话的孩子。“玄厨的菜,跟普通厨师的菜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不在于玄力。玄力只是工具,你用燃气灶也是做饭,用电磁炉也是做饭,玄力就是你的火,是工具。工具好不代表活好。真正顶尖的玄厨,用的不是玄力,是意境。意境是什么?是你把你自己放进菜里。你今天放的是责任,是担当,是‘我要把这件事做了’的决心。这些都对,但这些不够。你还要放大恐惧和愤怒——你对食魇教的愤怒,你对厨神断勺的不甘心,甚至你对保护不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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