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荀彧那边...要不要派人接触?”
我沉默了很久。
“再等等。”我说,“他还没到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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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流民营。
我换了便服,只带赵虎一人,走进了那片临时搭建的木棚。
这是郑玄明日要带队驻扎的地方。三百间木棚,每间能住一户人家。棚里有炕,炕上有新絮的被褥,墙角堆着至少能吃十天的粮袋。
我随意走进一间。
炕上坐着个老妇人,正借着油灯的光纳鞋底。她抬头看见我,也不认得是谁,只当是官府的人,连忙起身。
“坐,坐。”我示意她不必多礼,“老人家哪里人?”
“清河郡。”老妇人的口音很重,“年前收成不好,官府还要加税...儿子说,走吧,北边有人收留咱们...”
“儿子呢?”
“去领明天的口粮了。”她低头继续纳鞋底,“使君待咱们好,咱不能白吃白住...这鞋底纳好了,送到军营去,将士们穿着暖和...”
我没有说话。
她手上的老茧厚得像树皮,针脚却细密匀停。
一双鞋底,要纳三千针。
三千针,换一顿饭。
我起身,走到隔壁。
一家五口挤在一张炕上,最小的孩子还在襁褓里。男人三十出头,精壮,眼神却有些木。
“做甚么的?”我问。
“佃户。”他答,“租李家的地,收成七成交租。去年旱,交不上,李家把俺娘赶出来了...”
“娘呢?”
他没说话,低头看着炕席。
旁边的妇人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我转身离开。
又一间。
一个年轻书生,二十出头,正在油灯下翻一本磨破边的《论语》。
“读书人?”我问。
他抬头,有些局促:“晚生清河崔氏族人,旁支,算不得读书人...”
“崔氏?”我想起崔琰,“崔季珪是你何人?”
“族叔。”他低声道,“许都血案后,族叔下狱,崔氏被抄...晚生逃出来时,什么都没带,只带了这本夫子...”
他把那本《论语》抱在胸口,像抱着一块取暖的炭。
“辽东书院正在招人。”我说,“通一经者,授田百亩,月俸十石。你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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