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这尖锐的回忆刺痛,猛地抬起了沾满泥污的手。
不是去擦脸上冰冷的泥水,也不是去抹眼角汹涌而出的滚烫液体。
那只手带着一种决绝的、近乎自毁的力量,狠狠地、直直地按向搁在岸边浅水里的那盏无骨花灯!
燃烧的灯芯,正贪婪地舔舐着灯腹里那只纸鹤焦黑的翅膀。
“嗤——!”
燃烧的灯芯被冰冷浑浊的河水瞬间淹没!
橘黄的火苗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哀鸣,骤然熄灭。
一股浓白的、带着焦糊气味的烟雾,猛地从灯顶的小口喷涌而出,翻滚着升腾起来,在惨白的灯光下,扭曲、变形,像一张无声嘶吼、却终究未能喊出口的嘴形——
一个无声的“妈”。
白烟袅袅,在凝固的空气中,绝望地上升,消散。
举着沉重补光灯的阿九,手猛地一抖。惨白的光柱像受惊的蛇,在河面和林予安泥污的半边脸上慌乱地跳跃、扫动。少年染成银灰色的头发在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那盏被按熄在浅水里、灯罩湿透塌陷的花灯,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师……师娘……灯沉了,病会走……可走了……去哪?人去哪啊?”
傅艺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林予安身后不远处。他脱掉了碍事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身上那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已被汗水浸透,洇开一片深色的汗碱。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目光越过跪在泥泞中的林予安,落在轮椅上气息奄奄的王凤芝身上,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德国来的移动ICU医疗舱,已经停在蓉北驿站。最后一班转运直升机,半小时后起飞。” 他抬手,腕表冰冷的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现在走,还来得及。”
“铛——!”
一声破锣似的巨响,猛地炸开!
留着山羊胡的村长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一面磨得锃亮却布满凹痕的旧铜锣,另一只手握着油亮的锣槌。他敲完这一下,清了清被烟熏火燎弄得沙哑的嗓子,冲着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手机镜头,拔高了调门,竭力营造出一种掌控全局的热闹:
“吵啥子嘛吵!都静一静!老祖宗的规矩摆在这里!灯沉河底,病去人安!谁要是反悔——” 他锣槌猛地指向水面那盏湿透的废灯,山羊胡一翘,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却瞟向那些举着手机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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