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身者点燃的祈愿。灯沉河底,病去;灯浮水面,人留。
林予安的手从轮椅扶手上移开,伸进自己外套口袋。指尖触到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边缘锋利的纸片——病危通知单。上面冰冷的字句,此刻正灼烧着她的掌心:“血小板计数:7。随时可能发生自发性颅内出血。”
她掏出那张纸。惨白的纸张在暖黄的灯火下,像一块不合时宜的寒冰。她低着头,手指异常灵活地翻折着,指甲用力压过纸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几下之后,一只棱角分明、带着锐利翅膀的纸鹤出现在她掌心。纸鹤的喙,正对着通知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7”。
她没有看母亲,径直走到河边。蹲下,撩起冰冷的河水,淋湿那盏无骨花灯的底部皮纸——为了让灯更容易沉没。然后,她掰开灯顶预留的小口,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纸鹤塞了进去。白纸鹤蜷缩在空荡荡的灯腹里,像一个沉默的祭品。
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
橘黄的火苗舔上浸了松脂的灯芯。
一点微弱的亮光在素白的灯罩内摇曳着升起,映亮了纸鹤雪白的翅膀。
火舌贪婪地向上攀爬,带着细微的“噼啪”声,灯芯顶端那点最炽热的光,率先吻上了纸鹤尖锐的喙——
一缕极细的青烟冒出。
纸鹤的喙瞬间焦黑、卷曲。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难以形容的微臭,混杂在浓烈的蜡油和松脂气味中,钻进林予安的鼻腔。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猛地伸了过来,带着决绝的力道,一把扯掉了王凤芝自己鼻子下的氧气管!胶管弹开,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嘶——”声戛然而止。
王凤芝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破风箱般的、尖锐的哨音。她抬起眼,目光像两把用钝了的旧刀片,缓慢而用力地刮过林予安的脸,声音嘶哑、干裂,如同钝刀在粗瓷碗底摩擦:
“放我的灯,别放你的假慈悲。” 字字带着喘息的拖音,冰冷刺骨。
林予安握着打火机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捏得发白。她霍然抬头,目光迎上母亲那双深陷在阴影里的眼睛,里面的光冰冷、陌生,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疲惫和……厌恶?
“我假?” 林予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绷紧到极限的弓弦猛地弹响,短促,尖利,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片甩出去,“我拍一千条视频,换你一个笑,你笑过吗?” 她的声音在喧闹的灯巷里显得异常突兀,引得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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