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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端坐御案之前,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书,面色沉沉,心绪复杂。
有沈越据实禀报、条理清晰的军情奏疏,详述突厥细作离间阴谋、北疆流言始末,字字忠心、句句为公。
可更多的,是王承恩添油加醋的密报、东宫官员的隐晦弹劾、朝堂百官的猜忌议论。
“沈越在北境威望过盛,军民只知镇北侯,不知朝廷。”
“兵权独揽,节制三州,无人可制,恐非社稷之福。”
“年轻功高,锐气太盛,久居边关,必生骄心。”
一句句、一桩桩,不断叩击着帝王心底最深的猜忌。
李渊一生戎马、开创大唐,最懂兵权之重、最惧权臣坐大。
沈越之功,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感激其守土护民、稳住北疆。
可沈越之威、沈越之权、沈越在军民心中的地位,也让他日渐忌惮。
功高震主,从来都是帝王大忌。
殿外,太子李建成适时入殿,躬身请安。
他神色诚恳,语气温和,看似体恤国事,实则精准拿捏李渊心境,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连日阅览北境奏报,心中忧思难安。”
“沈越将军确有守土大功,黑风隘一战保全北疆,功不可没。但其年少骤贵、权重无匹,边关将士民心尽归,终究太过凶险。”
“自古权臣掌边、威望盖主,鲜有善终,亦鲜有不乱国局者。并非沈将军此刻有异心,而是所处之势,极易滋生异心。”
“北疆乃国门重地,兵权不可独归于一人。儿臣以为,当缓缓制衡,削其部分兵权、分其威势,既保全功臣之名,也稳固朝堂之局。”
这番话,字字公允、句句冠冕堂皇。
不诋毁、不构陷,只谈大势、只谈制衡,句句戳中帝王心病。
李渊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御案,神色阴晴不定。
“朕知你心意。”
“沈越忠心可鉴,战功赫赫,朕不忍薄待功臣。可边关权重独聚,的确非长久之策。”
“传朕口谕。”
“嘉奖北疆将士,安抚边民,认可沈越破敌守土之功。”
“另,下旨调并州部分边军拆分驻防,划拨两营兵马归地方都督节制,分散兵权。同时令沈越即刻梳理北疆军务台账,按月上报,事事报备,不得独断专行。”
一道口谕,看似嘉奖,实则明赏暗削、步步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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