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要命的是!此前围城之时,被我们收服的部分流民杂户,暗中勾结境外溃兵,趁庄中空虚,滋生异心!昨夜暗中煽动百姓闹事,污蔑留守管事私吞朝廷抚恤、独占粮米,挑动民乱,庄内人心再度动荡,险些爆发哗变!”
一连串的噩耗,层层叠叠,扑面而来。
刚刚熬过突厥围城、饥荒、瘟疫、血战的水磨庄田,在他离去之后,短短数日之内,再度陷入内忧外患的绝境!
赵武瞳孔骤缩,怒声喝道:“这群贪官刁 民!忘恩负义!若无我家主公拼死守城,他们早已葬身胡骑铁蹄之下!如今战乱初平,竟敢克扣抚恤、趁乱作乱、恩将仇报!”
沈越周身气息瞬间沉冷,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刺骨寒意。
他早已料到故土难保、后患无穷,却未曾想到,乱象来得如此之快、人心之恶如此直白、地方贪腐如此猖獗。
水磨庄田数万百姓,历经月余血战、饿殍遍野、疫病缠身,好不容易熬走突厥、迎来生机,本该休养生息、重建家园、安稳度日。
可朝堂的派系博弈、地方的贪官私利、流民的贪婪无序、小人的恩将仇报,硬生生打碎了这片故土的安宁。
庄外,盗匪溃兵环伺,劫掠不休;
庄中,小人煽动民乱,人心涣散;
朝外,地方官吏克扣赈粮,断民生路。
外患未绝,内乱再起。
那亲兵继续叩首泣禀:“留守诸位管事全力镇压动乱、死守堡门,勉强稳住局势,可人手不足、物资匮乏、流言四起,已然岌岌可危!诸位管事命小人拼死入京,恳请将军速速回庄主持大局!再迟几日,水磨庄田,恐要自溃内乱!”
夜色深沉,晚风凛冽,穿堂而过,卷起满室寒意。
沈越伫立窗前,一边是长安朝堂太子秦王的权谋漩涡,步步惊心、身不由己;一边是故土数万父老的生死安危,乱象丛生、濒临崩塌。
他身处帝都锦绣牢笼,身负朝堂派系拉扯,前路是万丈仕途、权力浮沉;身后是血泪铸就的家园、相依共存的百姓、浴血拼杀的故土。
两难抉择,骤然压身。
入朝,则故土内乱无人平定,数万百姓再度流离失所;
归乡,则放弃长安立足之机,错失朝堂制衡之机,日后依旧会被各方势力拿捏,乡土永无长久安稳。
这一刻,沈越彻底明白。
他的博弈,从来不止于朝堂两派的储位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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