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走。
想离开这枯燥冰冷的值守岗位,想去镇西荒坟一探究竟,想亲眼看看那搅动夜半哭声的东西到底是何方阴邪。
只要看一眼,就一眼。
不会出事的。
心底侥幸念头疯狂生根,彻底撕裂了他原本就不算稳固的道心裂隙。
不远处廊柱旁,文才的状态亦是堪忧。
他依旧靠着廊柱闭目休憩,看似安然沉静,实则心神早已飘远。连日紧绷的值守让他身心俱疲,心底的侥幸从未散去。
封印稳固、师父道法高强、师妹心思缜密,任家镇必然无事。
这份懈怠之心,让他道心持续溃散,周身原本微弱的正阳道韵,愈发浑浊稀薄。
两人的心防破绽,在夜半阴气场的加持下,愈发醒目,如同沉沉黑夜之中两处毫无遮掩的缺口,遥遥对应着镇西荒坟的域外邪祟。
林晚尽收眼底,神色平静,无半分出手干预的念头。
九叔所言没错,道心从不是护出来的。
今夜无人摧折、无人加害,唯有心魔自扰、杂念自溃。
若这等无形蛊惑都撑不过去,日后行走红尘、直面凶煞、遭遇诡局,只会瞬间道心崩碎,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一念懈怠,便退千丈。
与此同时,镇西荒坟岗。
此地早已是阴气滔天,黑雾覆地。
一座座荒坟土丘高低错落,坟头荒草被阴风扯得狂乱摇摆,无数细碎的黑影在坟茔之间飘忽游荡,或蹲或立,或匍匐呜咽。
皆是被域外阴邪唤醒的陈年孤魂、无主残怨。
凄凄切切的女子泣声萦绕四野,无孔不入,钻入耳膜,扰人心神、乱人意念。
寻常凡人在此片刻,便会心神失守、阳气溃散,轻则惊惧成疾,重则被阴气侵体,缠绵病榻。
整座荒坟的驳杂地气、百年阴煞,尽数被那股未知阴邪牵引聚拢,化作一片浓稠的阴雾,笼罩整片山野。
它隐身在无边黑雾最深处,无迹无形,不现丝毫本体,只是静静操控着万千孤魂,持续惊扰小镇民心,耗损人间正阳。
它极有耐心,也极懂分寸。
不造杀业,不结因果,不触发天地雷霆,只以最温和阴诡的方式积势蓄力,拉扯任家镇的阴阳平衡。
这是无解的水磨缠杀。
“妖邪作祟,祸乱乡邻,还不速速退散!”
一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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