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凶狂暴戾、正面逞凶,要么怯懦胆小、遇正即逃。
可这股域外邪祟,心机深沉、算计无双,懂积蓄、懂取舍、懂蛰伏、懂拉锯。
败不溃、胜不狂,缠而不战、扰而不攻。
你清杂煞,它便藏形;你守义庄,它便扰民;你稳地气,它便静待时机。
无迹可寻,无因可抓,无业可诛。
这才是最难缠的对手。
片刻后,荒坟余阴尽数被正阳道气净化。
镇西山野恢复死寂,唯有清冷夜风缓缓吹过荒草,再无半分诡异异响。
远处镇西民居,原本亮起的灯火渐渐熄灭。
百姓耳边的鬼泣消失,心底的惊惧缓缓褪去,纷乱浮动的人心,勉强重归安稳。
涣散浑浊的人间阳气,一点点缓慢聚拢、回稳。
一场人心动荡、阴阳失衡的危机,看似就此化解。
可其中隐患,分毫未除。
九叔立在荒坟中央,收了道法,周身正阳道韵缓缓内敛。
他清楚,今夜所为,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肃清的,只是被操控的杂煞孤魂,稳住的,只是一时的民心地气。
那股真正的域外阴邪依旧藏于地脉暗处,根基未损、实力未减,只是暂时蛰伏,等待下一次伺机而动的时机。
它的算计从未停止,它的积势从未中断。
任家镇的阴阳拉锯,才刚刚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义庄。
就在镇西阴煞被尽数镇压的瞬间,林晚敏锐捕捉到两处细微变化。
其一,棺椁之内。
外界阴邪声势溃散、人间阳气回稳,棺中蛰伏的尸煞似乎感知到外界局势的暂缓,彻底放下了躁动的念头,愈发沉潜蓄力,将所有凶戾尽数封存棺底,静待破印之时。
内外两祸,一隐一伏,默契滋生。
其二,门外秋生。
镇西鬼泣骤停、阴气压退,少年人心中那股躁动的窥探欲瞬间落空。
诡异的异响消失了,可怖的阴气散去了,他终究是没能踏出值守岗位,没能窥见山中邪祟分毫。
可心魔已然种下,裂隙已然成型。
好奇未消,浮躁未散,懈怠未除。
今夜无人纠偏、无人点醒、无人庇护,这道心破绽,就此深深扎根。
往后只需一丝阴风、一点异动、一缕杂念,便会再次开裂、持续崩塌。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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