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正午的阳气鼎盛至极,金辉铺遍任家镇的每一寸街巷。
青石板路面被晒得温热,沿街摊铺蒸腾着烟火热气,往来行人衣衫轻薄、步履悠然,寻常小镇的安稳热闹,一如既往。乱世的烽火尚未波及这座岭南小镇,百姓守着一方水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淡庸常的日子,对阴阳暗流、天机变动一无所知。
可任家大宅的沉郁阴冷,丝毫未被正午正阳驱散。
高墙之内,气场凝滞如冰,庭院草木垂蔫无风,回廊阴影厚重压抑,与外界鲜活温暖的市井气象,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经过整整一夜半日的阴缠侵扰,整座宅邸的人心彻底溃散。
下人劳作心神恍惚、频频出错,人人面带倦容惶恐,私下的议论再也不加遮掩,愧疚、后怕、不安的情绪层层堆叠,笼罩整座府邸。最让人揪心的小少爷任少安,依旧卧榻萎靡、畏寒嗜睡,汤药服下毫无起色,面色一日比一日苍白,稚嫩的身躯仿佛被无形阴冷不断耗损。
夫人终日守在床榻边,以泪洗面、焦灼难安,往日端庄温婉的仪态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无助与懊悔。她无数次劝说任发,当初应当听从九叔的劝诫,不可妄动祖坟,奈何夫君刚愎自用、执迷富贵,最终落得家宅不宁、幼子遭罪的下场。
厅堂之内,任发枯坐良久,鬓边细纹愈发清晰,周身的高傲锐气彻底磨尽。
半日时间,他遣人四处打探,走遍全镇出入口、周边村落,终究确认了那个残酷的事实——那名江湖庸师早已卷财远遁,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会再折返半步。
一场精心编织的富贵骗局,一场一意孤行的祖坟妄动,最终所有恶果,尽数落在自己家族身上。
他半生打拼、勤俭持家,攒下偌大家业、体面声望,素来信奉人定胜天,不信虚无缥缈的阴阳天道、风水戒律。他以为风水只是锦上添花的噱头,以为祖制规矩是迂腐束缚,以为重金便可逆天改运,以为人力可压天地气机。
可短短数日,现实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自负与偏执。
人力可谋富贵,不可逆天道;人心可贪顺遂,不可轻阴阳。
妄迁祖坟、扰动地脉、轻信庸言、执念虚妄,换来的不是气运加身,而是阴孽扎根、家宅破败、亲人受厄、人心惶然。
看着爱子孱弱濒虚的模样,听着下人压抑的惶恐低语,感受着宅邸挥之不去的阴冷滞涩,任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浓烈的悔恨与恐慌席卷全身。
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