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看着严庄。
“你回去告诉太子,朕在成都等他。他要来,就光明正大地来。不用派五百骑兵探路。朕不会拦他。”
严庄单膝跪着,头低得更深了。“末将……末将遵旨。”他站起来往后退,退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陛下,末将斗胆说一句不当说的。”
“说。”
“太子殿下派五百骑兵,不是为了探路。”
“那是为了什么?”
严庄沉默了一会儿。“是为了防安禄山。”
签押房里安静了一瞬。高力士正往炭炉里夹炭,火钳停在半空。
“防安禄山。”李言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安禄山在长安。从灵武到成都,中间隔着叛军的防线,也隔着朕的防线。太子防安禄山,为什么要带五百骑兵到朕的城下来防?”
严庄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李言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力士,你带严将军去偏房歇息。今晚不用出城了。明天一早,你亲自送他出北门。”
高力士弯腰应了。
严庄跟着高力士走出签押房的时候,靴底踩在青砖上,一步比一步沉。
门关上之后,签押房里只剩下李言一个人。他坐在炭炉边,把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烤。炉火呼呼地响,铁皮炉子被烤得暗红。
崔圆是后半夜被叫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袍子穿反了,前襟后襟都没对齐,显然是从床上被拉起来的。
高力士把刚才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崔圆听完,站在炭炉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陛下,严庄说的话,臣不信。”
“哪一句不信。”
“他说带五百骑兵是为了防安禄山。从灵武到成都,路上要过骆谷道。骆谷道是蜀中的粮道,沿途全是咱们的人。安禄山的游哨连骆谷道北口都摸不到,更不用说南段。他防的不是安禄山。”
“那防的是谁。”
“防的是您。或者说,防的是万一。万一您不接信,万一您扣下严庄,万一您在成都已经变了卦——那五百骑兵就在城外三里接应。”
崔圆把花名册搁在案角。
“五百骑兵攻不下成都,但能把严庄抢回去。太子在泾州等消息,如果严庄回不去,太子就不来了。”
李言把火钳搁在炉台上,站起来走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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