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礼,那五百骑兵留在城外。你亲自在城楼上盯着。严庄进城之后,那五百人要是往前挪了一步,你拿弓弩招呼。不用请旨。”
“末将明白。”
严庄被带到签押房的时候,高力士已经把炭炉烧旺了。铁皮炉子被烤得微微发红,热气逼得严庄进门时眯了一下眼。他单膝跪下,双手呈上一封帛书。帛书的封口处盖的不是灵武行营的官印,是太子的私印。
李言接过帛书展开。信很短,字迹工整,每一个横折钩都顿了一下。他看完,把帛书搁在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严庄。
“太子让你带了五百骑兵来。为什么带这么多?”
严庄低着头,声音很稳。“回陛下,太子殿下说,从灵武到成都,路上不太平。五百骑兵是护卫。”
“护卫。从灵武到成都,要过骆谷道。骆谷道是蜀中的粮道,沿途全是朕的哨卡。太子的骑兵过哨卡的时候,有没有人拦你们?”
严庄的喉结滚了一下。“有。每过一个哨卡,哨长都拦了。末将出示了太子的关防文书,哨长才放行。”
“出示了几次?”
“九次。”
“九次。”李言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太子的关防文书,在蜀中的粮道上通行无阻。沿途九个哨卡,没有一个拦得住你们。朕的粮道守得不错,但看来关防查得还不够严。”
严庄没有接话。他的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被炭炉的热气烤出来的。
李言把帛书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递向严庄。“太子信上说,他要亲自来成都见朕。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
严庄抬起头,脸色变了一下。他显然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末将……末将只是奉命送信。太子殿下没说什么时候来。”
“他没说,那朕替他说。”李言把帛书搁在案角,“太子在泾州等消息。你带了五百骑兵来打前站,如果朕接了信,他就来成都。如果朕不接,他就回灵武。对不对。”
严庄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不用答。朕替他答了。”李言站起来,走到炭炉边,把两只手伸到炉火上烤,“太子这封信,措辞比上一封又客气了几分。‘儿臣叩请父皇圣安,愿亲赴成都,面陈军务。’上一封还是‘谨遵圣谕’,这一封直接要‘亲赴成都’。他不是要来面陈军务,他是要来当面看朕。看朕是真的变了,还是装的。看蜀中的兵是真的能打,还是纸糊的。看朕的身体是撑得住,还是快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