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婉柔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你话比以前少了。”
云子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没有,就是赶了太远的路,有点累。”
婉柔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没有追问。她只是把自己碗里那颗最大的红枣夹起来,放进了云子碗里:“累了就歇着。日子还长,不用一口气走完。”
云子低头看着那颗红枣浮在粥面上,红色的枣皮被粥汤泡得微微发亮。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只是又喝了一口粥,这一次没有抬头,红枣的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在她嘴里停留了很久很久。
妞妞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跑到江大宝面前举起来,仰着脸:“爹爹你看,我拔的!”江大宝正蹲在院墙根下修理一只木桶,听见声音抬起头,把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才伸手接过那根草:“真好看。你从哪儿拔的?”妞妞指了指院墙外面:“那边墙角有一大片,我挑了最好看的一根。”江大宝把那根草插在女儿的发辫里,粗声粗气地笑了,又低下头继续修那只木桶。他修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一眼女儿蹲在院子里逗蚂蚁的背影,那团小小的身影蹲在暮色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正用一根小树枝轻轻拨弄着地上的蚂蚁。她的肩膀小小的,在暮色里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江大宝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继续修手里的木桶,没有再抬头看第二眼。
婉柔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妞妞跑回院子里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林倩坐在屋里的炕沿上缝那件旧棉袍的袖口,针线在灯下一闪一闪的。婉柔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才开口:“林倩,你说马司令南下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回奉天?”
林倩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没有抬头:“你想回去?”
“我不知道。”婉柔的声音不高,“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仗打完了,我能去哪里。叶府回不去了,帅府也回不去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林倩把最后一针穿过袖口的破洞,咬断线头,把棉袍叠好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她:“那就找一个地方。不一定非要是回去的地方。找一个还能往前走的地方。”
婉柔没有接话。她坐在灯下,看着林倩叠好的那件旧棉袍,看着袍面上细密的针脚,开口的声音很轻:“你还会陪着我走吗?”
林倩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我走了那么远的路来找你,不是为了在半路停下来的。”
两个人并肩坐在灯下,窗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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