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可魂被重新织成了一个她承受得住的形状。
“五妹,”婉月的声音又轻了一些,轻到像是在跟一个正在慢慢远去的人说话,“袁斌他……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婉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他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可他说锦州尚稳。他说锦州尚稳就一定没事。我相信他。”她低下头继续绣,嘴角弯着,像是那三个字已经够她撑过所有的日子了。窗外的风吹过来,把桌上的灯焰吹得歪了一下又稳住了。
婉月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门。走廊上的风灌进来,吹得她袖口鼓了一下。她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婉清从回廊那头跑过来,看见三姐站在门口的脸色,脚步慢了下来。她走到婉月面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三姐,你知道了?”婉月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知道了。她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袁斌还在锦州。”婉清的眼眶又红了,可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五姐她……她把自己关在那些信里面了。她觉得只要她还记得那些话,袁斌就还在。她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看一遍那封不存在的信,然后她才能安心绣花。”
婉月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她转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房门,从门缝里能看见婉心坐在窗边的侧影,低着头,手里的针线在灯下一闪一闪的,像是一条细细的银鱼在素白的水面上游动。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问了一句:“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婉清低下头:“就是下人们在后院嚼舌根说阿玛要把她送去给溥仪做妃子那天。那天她没有哭,第二天早上她就忘了。她忘了袁斌死了,忘了锦州的事,忘了所有她承受不住的东西。她只记得那些信里写的话。”
婉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她想起自己出嫁前最后一个除夕夜,五妹拉着她的袖子说“三姐你以后常回来看看我”,那时候婉心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现在这种虚幻的光,是那种实实在在的、知道有人在乎她的光。现在那种光还在,可它照亮的已经不是什么真实的东西了。它照亮的是一个人自己给自己造的牢笼。
她转身朝叶峰的书房走去。步子很快,快到裙摆又被勾开了一道线,她浑然不觉。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叶峰和叶陵忠低沉的说话声,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叶峰抬起头看见三女儿站在门口,她开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终于被放出来的冷硬:“阿玛,五妹现在是什么样子,您知道吗?她坐在那间屋子里,拿着针线绣兰花,说要送给袁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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