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婉月站在门口,看见五妹坐在藤椅上,怀里抱着那件已经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染血棉袍,手里捏着针线——那是一方素白的绸子,上面绣着一朵半成形的兰花,针脚细密,和她从前绣的每一针一样认真。她听见门响,回过头,看见婉月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轻,像是春天里最早的那片叶子还没完全伸展开来:“三姐,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是轻快的,像是那些压在她身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存在过。
婉月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指腹上有被针扎过的小红点——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是新鲜的,像是刚扎的。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方素白的绸子,绸面上那朵兰花的花瓣已经绣了大半,墨绿色的叶脉也走了几针,针脚整整齐齐,可花瓣的边缘微微翘起了一点——是绣得太急,线没有拉平。婉月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在绣什么?”婉心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针线,嘴角弯着:“给袁斌绣的。上次给他绣的兰花绣歪了,他说好看,可我知道他骗我的。这次我想绣好一些。”她把绸子举起来,让婉月看得更清楚一些,“三姐,你说我绣的好不好看?袁斌会喜欢吗?”
婉月盯着五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嘴角那抹安安静静的笑,看着她在提到袁斌名字时眼底倏然亮起的那层光——那道光让她胸口猛地一疼,疼得几乎喘不上气。她攥着婉心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五妹,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婉心歪着头看着她,针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轻轻绊了一下:“啊?不记得什么?”
婉月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袁斌他……他不在锦州了。”婉心的笑容没有变,她低下头重新拿起针线,声音轻得像在哼一首歌:“他在锦州啊。他给我写信了,说锦州尚稳,勿念。他说伤口已经好了,让我不用担心。”她的针落在绸面上,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他上次在废弃炭窑里一个人打败了所有土匪,把我救出来了。那时候他腿上还带着伤,可他走得比谁都快。他说他会回来娶我的,他说话算数的。”
婉月坐在那里,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抽空了一层。她看见五妹的针在绸面上走了一针又一针,每一针都扎在素白的绸子上,也扎在她心上。她想起那天在锦州城外,袁斌倒在冻土上,把香囊递回给婉心的时候——她不在场,可她听人说过。她不知道五妹是怎么抱着那具渐渐变凉的躯体走完那段路的,她只知道五妹走回来了,可她把魂留在了那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人,身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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