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声吓了一跳,往林倩怀里缩了一下,又探出头来好奇地回头张望。她看见屯口那些模糊的人影还站在那里,像是要从那片晨光里辨别出什么。她看了一会儿,把脸转回来了。
队伍沿着来时的猎道往东北方向走,穿过一片白桦林之后,海兰伙洛屯的屋顶和炊烟就彻底被山林挡住了。没有人回头,所有人都知道前面的路还长。
萧羽峰走在队伍最前面,身边多了一个穿着兽皮坎肩的鄂伦春向导。向导姓孟,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脸颊被山风吹得粗糙发红,一双眼睛却亮得很。他骑着马走在萧羽峰旁边,不时抬手朝某个方向指一指,用带着口音的官话说:“那边有条河,冻住了,马可以走。那边有一片沼泽,人不能踩,踩进去就出不来。”萧羽峰听着,偶尔问一句路况,大部分时候只是在看路——看两边的林子、看脚下的泥土、看远处的山脊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整片山林的地图画进脑子里。
婉柔的板车跟在队伍中段。路比前几天难走了一些,积雪虽然化了少许,可化了的雪水又冻成了冰壳,覆盖在碎石和冻土上,板车轮子压过去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婉柔坐在板车上,半侧着身,看着沿途的景色。路两边的树比海兰伙洛屯附近的更密了,白桦和落叶松交错生长,树干上的积雪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一层细碎的白糖。有时候能看见一两串野兔的脚印从路边伸进林子里,又消失在树丛深处。
林倩坐在她旁边,妞妞在两人之间蜷着,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小雯跟着板车走,偶尔把掉下来的包袱往上拢一下。云子走在另一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打量路两边的林子,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她侧过头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片被他们留在身后的山林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连绵的树影和灰白的天。她转回头,没有说话。
午间歇脚的时候,队伍在林间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单伯带着几个人生了一小堆火,把冻硬了的干粮掰碎了放进锅里煮。孙伯母蹲在火边加了点干野菜进去,热气升起来的时候,妞妞蹲在旁边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被林倩揽到怀里用袖子擦了擦鼻子。
婉柔没有去火边。她坐在板车边沿上,看着远处雪地上的一串鸟爪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低下头,从怀里摸出那条鸳鸯帕来。帕子已经有些旧了,边角起了毛,可上面的鸳鸯还在,黑亮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她攥着帕子的时候,林倩挨着她坐下来了,手里端着半碗热粥。
“又在看这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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