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只是把捡起来的粮递过去,单伯接过来放回碗里,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配合着,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孙伯母坐在村里的石碾盘旁边,身边围着几个妇人和孩子,她把带来的针线分给她们,教她们怎么补那种被撕破的棉衣。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孩走过来,孙伯母看了一眼孩子冻得发紫的小脸,什么都没说,把自己棉袍里贴身的最后一块干粮掏出来,掰碎了泡在水里,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喂给孩子吃。那年轻女人蹲在旁边看着,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雪地上,可她不敢出声,怕惊着孩子。
傍晚时分,屯子里的人自发地聚到了祠堂前面的空地上,各家各户凑了些木柴和干草,生了几堆火。火光把整片空地照得暖融融的,孩子们在火堆边跑来跑去,大人们坐在火堆边低声说着话,像是在确认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婉柔坐在火堆边,怀里抱着妞妞。妞妞已经睡着了,小脸靠在婉柔肩上,呼吸均匀而绵长。林倩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根干枯的草茎,一下一下地拨着火堆边缘的灰烬。
林倩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你还记得去年除夕吗?在叶府,你抱着婉清在回廊上看烟花。那时候雪也这么大,烟花从城墙那边升起来,把整条回廊都照亮了。婉清说‘六姐你看那个是红色的’、‘六姐你看那个炸开像菊花’,你一个一个地指给她看。”她顿了一下,“那时候我站在你身后,看着你的背影,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嫁人了,我还能不能站在你身后看烟花。”
婉柔偏过头看着她,火光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你现在不就在我身后吗?”
林倩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根枯草丢进火堆里:“不一样。那时候你还在叶府,还不是谁的妻子。现在你是萧家的人了,可我总觉得你心里憋着太多东西。”她没有看婉柔,目光落在火苗上,“有时候你站在那儿不说话,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婉柔把怀里的妞妞换了个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林倩,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小时候有一次发烧,烧得说胡话,谁都不认识,只认你。额娘急得不得了,你蹲在床边守了我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我醒了,你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手还攥着我的手。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永远不长大了就好了,我们就可以一直那样待着。”
林倩的睫毛颤了一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
“那时候说不出口。”婉柔的声音更轻了,“后来想说了,又觉得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日子照旧要过,路照旧要走。可我现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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