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击退、驱离,不纠缠。鸣枪——”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看屯口那片灰白的天,“鸣枪三响。”
护卫没有犹豫。抬手朝天连开三枪。尖锐的枪声划破村落上空,惊起山林中一片飞鸟,在灰白的天空中散成无数个黑点又落入远方的林子里。
屯子外面瞬间炸开了。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地底下翻涌的闷雷,由远及近,由散到聚,连成一片震得脚下土地都在发颤。三百精锐从隐蔽的山林边缘冲出来,像一道突然被拉开闸门的黑色洪流,沿着屯口那条覆雪的土路瞬间涌入了村庄。战马踏碎了地上薄薄的冰壳,马蹄扬起的碎雪在晨光中像一层白雾。
伪军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那些穿着深色军装的人已经冲到了面前。三百人对四五十人,从人数到战力都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精锐们进退有度、攻防有序,有人策马截断伪军后路,有人下马配合推进,像一张被反复训练过无数次的网,把那些乌合之众逼得节节后退。伪军队长还想拔枪,刀背砸在他手腕上,枪脱了手滚进了路边的雪堆里。他跌跌撞撞地退了好几步,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才没有摔倒。
不到片刻功夫,几十名伪军从村子两头逃了出去,有的连鞋都跑掉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屯外的树林里。村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风吹过屋檐时带动破损门板的吱呀声和几间被翻过的屋子里偶尔传出的抽泣声。
婉柔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跪在地上还没站起来的百姓,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将信将疑——像是还不敢相信那些凶神恶煞的人真的走了。她放下攥着袖口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这时单伯从板车那边快步走了过来,肩上还扛着一只装粮的布袋。他放下布袋,蹲在一个摔倒在地的老妇人身边,伸手把人扶了起来,声音不高但很稳:“大嫂,没事了,那些人走了。”那老妇人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攥着他的袖子不撒手。单伯没有挣开,就让她攥着,等她自己慢慢松下来。孙伯母也走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卷旧棉布,蹲在墙根下那小姑娘面前,把棉布裹在她冻得发紫的脚上,一边裹一边念叨:“这么冷的天怎么能光着脚站地上呢……造孽啊……”那小姑娘愣愣地看着她,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的好意。孙伯母没有多话,只是把棉布裹好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打了多处补丁的旧棉袍,步子有些蹒跚,可腰杆还算直。他在婉柔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直直地看着她,嘴唇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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