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念头——能换多少就换多少,总比看着他们死好。银票一张一张地递出去,药一箱一箱地搬进来,有些人的命保住了,有些人的命还是没保住。可她没有后悔过。那只匣子已经快要空了,可那些花出去的银票换回的东西——那些在她眼前多撑了几天的人——还在她记忆里活着。她伸手隔着衣料按了按匣面,什么都没有说。
林倩坐在她旁边,把妞妞揽在怀里,妞妞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小手还攥着林倩的衣角,像是在梦里也在确认旁边还有人。小雯和云子走在板车两侧,偶尔换换手,把扛着的粮袋从一边肩膀换到另一边。风把所有人的影子吹得歪歪斜斜的,像一排快要倒下去的篱笆桩子。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扎营,旁边是一条已经封冻的小河,河面上覆着厚厚的冰层,冰面下隐隐能看见黑色的水流在缓慢移动。单伯和几个士兵开始生火,火苗从枯枝和碎木片下面窜起来,在风里晃了几下才稳住。孙伯母把冻硬了的干粮拿出来用水泡开,小雯蹲在火堆边用一根树枝把火拨得更旺些,火光在她冻得通红的脸上跳动着,把她眼底那层薄薄的疲惫照得忽明忽暗。
婉柔坐在火堆边,大氅的边角被火光照得微微发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被冻得有些发红了,指尖微微发僵。林倩坐在她旁边,把一条叠好的旧帕子递过来:“给你。把手包一下,别再冻着了。”婉柔接过帕子,低头缠在手上。她的动作很慢,指腹蹭过帕子边缘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那帕子是旧棉布的,洗过很多次了,边角都起了毛,可还是干干净净的,带着一股皂角的气味。她认得那条帕子,那是林倩的,从奉天带出来的唯一一条,一直在包袱最里层放着。她自己的那条鸳鸯帕已经收进了包袱里,贴身放着,没有舍得拿出来用。
婉柔缠好了帕子,抬起头看着林倩,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你今天走了那么久,累不累?脚上磨出水泡了没?”林倩摇了摇头,把脚往棉袍底下缩了缩,像是想遮住什么:“不累。我走这点路算什么,我找你的时候走了十几天,那才叫累。”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被火光映得软了几分,“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前走,走快了就能见到你。”
婉柔看着她,没有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火光在她们之间跳动着,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边。过了片刻,婉柔轻声问了一句:“林倩,你后悔吗?”林倩侧过头看着她:“后悔什么?”“后悔从奉天出来。后悔走了那么远的路来找我。”林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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