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落在赵铁生不会回头看见的位置上。他跟着赵铁生穿过三条街,绕过两处日军岗哨,看着他闪进城南那家老客栈。他没有跟进去,而是绕到后巷,借着墙根的阴影贴近二楼后窗,把耳朵贴在窗板上,呼吸压得又轻又慢,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刻意把每个字都含在嘴里才吐出来。他听见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是赵铁生的,另一个声音更陌生一些,带着南方的口音。他听见了几个字——“上海……开战了……蒋委员长……复出……”他的呼吸压得更低了,手指攥紧了窗框的边缘,指尖在粗糙的木质表面蹭得发疼。他听见赵铁生又说了一句:“南京那边已经在动了,孙科撑不住了,汪精卫要接行政院,蒋介石……月底就会出来。”另一个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句什么,他听不太清,可那几个关键词已经够了。他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又急又沉。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铁生从客栈出来,手里已经没有那只信封了。他沿着原路返回叶府方向,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心里消化着什么。刘白山没有继续跟,而是退到巷口阴影里,等他走远了,才转身快步朝关东军特务机关本部走去。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步子又快又稳。
同日,辽西以北的荒原上。萧羽峰的队伍已经在风雪中走了整整七天了。从朝阳地界出来之后,他们沿着旧商道一路向北,绕过日军控制的几处哨卡,穿过几片被烧过的村庄废墟,凛冽北风卷着碎雪横扫荒原,一行人在冻土与残雪之间缓慢前行。寒意一日重过一日,风雪抽打在众人面上,刺得人脸皮发麻。连马匹都低了头,迈一步停一下。队伍已经从朝阳地区向北翻过了几道山岭,沿着旧商道一路朝着绥化方向推进。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村庄越来越稀疏,有时候走一整天也碰不上一个活人,只有被雪覆盖的田垄和歪歪斜斜的篱笆桩子立在路边,像是被人遗忘了的界碑。
婉柔坐在板车上,用大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怀里的那只紫檀木匣子贴着胸口放着,匣面已经有些旧了,边角被磨得圆润发亮。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它了,不是不想打开,是不敢。匣子里如今只剩下那枚傅家商号的凭牌和几张零散的奉票,那些厚厚一叠的银票,早在兴城医棚那段日子里被她一张一张地换成了药和粮。那时候每天都有伤兵从锦州前线送下来,药材用完了、绷带用完了、连干净的水都不够。她蹲在医棚里帮忙递纱布的时候,看见大夫们急得满头大汗,看见那些年轻士兵疼得咬破嘴唇也不肯出声,她心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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