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她没有抬头,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削那根已经削得很光滑了的树枝,一刀一刀地,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削掉,又像是在把什么东西藏起来。只有她自己知道,雨双出事那天,是她送出的情报,是她亲手把那份路线图交到了土肥原的手中。雨双撞见她在布庄接头的时候,她回头看见了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见了那份让她至今无法释怀的信任,可她没有拦下那个灰衣男人的手,那匹素白的棉布缠上雨双脖颈时,她站在那里看着雨双的挣扎从拼命到无力,从无力到彻底停住,像是看着一盏灯在风里慢慢地熄灭了。雨双最后那句“云子姐姐”在她脑子里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冒出来,像一根钉在骨头里的刺,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就这么钉着她,一下一下地疼。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那根被削得越来越细的树枝多久,只知道等她停下来的时候,指尖已经被木刺扎出了血,一滴暗红的血珠悬在指腹上,微微晃动。她没有擦,也没有在意,只是把树枝放下来,用拇指把那滴血按住了,按在掌心里,像是要把什么一起按下去。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颗火星,在夜空中亮了一下又落下。
深夜里萧羽峰巡查完营地回来,在婉柔的板车旁边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火堆边裹着大氅正低头和妞妞说话的婉柔,又看了一眼远处北方的天际线,在昏暗中站了片刻才开口:“前面还有两天的路就到绥化了。到了绥化,再往北走几天就能进海伦的辖区。马占山的人应该会派人来接应。”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着什么,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收到消息,马占山那边压力很大。土肥原开了很高的价码,关东军开出的条件是黑龙江自治、保留兵权、给他省**的实职。他手下的将领也有不少人动摇了。如果他能撑住,我们到了海伦就能立住脚。如果他撑不住——”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马占山倒向关东军,他们到了海伦也无处立足,辽西和黑龙江之间会多出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婉柔抬起头看着他,火光在她的眼底跳动着。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很稳的东西:“马占山会撑住的。他从江桥撑到现在,不会在这时候低头。他如果肯低头,早就低了。”
萧羽峰看着她,风把他鬓角的碎发吹乱了一缕,他没有伸手去拢:“我知道。可我也想让你知道——如果马占山那边真的出了变故,我们还有退路。过了绥化就是嫩江平原,再往北还有地方可以去。路不会断的,只要我们还在走。”他说的最后几个字被风声盖住了一些,可婉柔听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