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茶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了茶碗,发出一声极轻的响:“他让你来接我回去?”
“嗯。”佟佳氏姨娘没有否认,“他说他没办法。显玗来的时候,他没得选。他把五丫头送去锦州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天亮了才站起来。”
婉月抬起头看着母亲。她的目光很平,没有波澜,像是这些话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在叶府那座院子里长大,她已经听过太多次“阿玛也没办法”的说法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已经不会再被轻易动摇的东西:“额娘,五妹的事,我亲眼看着的。五妹跪在他面前求他的时候,他说‘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五妹抱着袁斌的香囊跪在回廊上哭得站不起来的时候,他在书房里看他的信。他让我去劝五妹的时候,他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那时候可没说他‘没办法’。现在说没办法,晚了。”
佟佳氏姨娘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手指攥着帕子边缘,帕子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像是要把那些话也一并攥碎了。
婉月看着母亲,声音不高不低:“额娘,我阿玛是什么人,我清清楚楚。你不用替他说话。他昨天晚上去找你,说那些话,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错了——是他发现手里少了一颗棋子,心里不踏实了。我嫁到佟家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我这枚棋子用完了。我现在对他没有用了,所以他才能说出那些‘心疼’的话。五妹那件事,他如果真的有半分心疼,就不会让她去锦州。他明知道袁斌会死,明知道五妹会崩溃,还是让她去了。因为他觉得划算。他的心里永远有一杆秤,每一样东西都放在秤盘上称过了才决定要不要。今天在佟家,我能安安心心地坐在这里喝茶,是因为我对那杆秤已经没有用了。”
佟佳氏姨娘坐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她没有擦,就让它淌着,像是要把那些攒了很久的、她从来不敢在叶峰面前流出来的眼泪一并放出来。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发颤:“月儿,额娘不是来替他说话的。额娘就是想你了,想若雪了。他在书房里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难受。那些话不是假的——他确实怕叶家散了,怕哪天醒来匾额就被人摘了。可你说得对,难受归难受,他改不了。”她伸手握住婉月的手,那只手温热而微微发颤,“你不用回去。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额娘以后常来看你。”
婉月低下头,看见自己握着额娘的那只手,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学做饭时被热油溅的。那时候她哭着跑去找额娘,额娘把她抱在怀里,拿凉水冲了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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