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跪在回廊的薄冰上,把脸埋进母亲怀里,那枚沾了泥的香囊还死死攥在手心。她的哭声终于涌了出来,不是嚎啕,而是一种被掏空了所有力气之后还在往外涌的呜咽,嘶哑、破碎,像一面被撕开了再也缝不上的旧旗:“额娘…… 袁斌没了…… 他死在我面前了…… 他让我替他活着…… 可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
李氏姨娘搂着她,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可她还在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女儿,额娘知道你疼。你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你要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那才是真的完了。你还有额娘,还有你三姐、四姐、七妹。你想哭多久都行,额娘陪着你。”
一旁丫鬟连忙取来一件厚实绒棉袍,轻放在婉心身侧,想替她换下沾满血污、冻得冰凉的外衫。婉心却下意识收紧双臂,死死护住那件染血棉袍,半分也不肯松开、脱下,仿佛这件沾着袁斌血迹的衣裳,是她仅存的念想。
婉心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一种被抽空了力气之后还在往外涌的呜咽。她靠在母亲怀里,手还死死攥着那枚香囊,像是攥着最后一点还能抓住的东西。她的嘴唇还在翕动着,无声地念着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怕停下来就会彻底忘记念出来的声音。风从回廊两端灌过来,把檐下的风铃吹得叮咚作响,像有人在那阵风里替她应和着什么。丫鬟们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人上前,没有人出声,只有风把吹落的枯叶卷起来又放下,像在替她铺一条回不去的路。
叶婉月从回廊那头跑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脚步猛地顿住,停在回廊拐角,看着五妹蜷缩在额娘怀里哭得像个被碾碎了的瓷娃娃,那件沾满血渍的棉袍在回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暗褐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浸透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攥着帕子的手指掐进掌心掐出了血痕,然后她转身,朝叶峰的书房走去。她的步子很快,快得几乎是在跑,裙摆擦过回廊边角勾开了一道线,她浑然不觉。
书房的门被她推开了,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叶峰正坐在太师椅上看一封信——是维持会转来的关东军司令部通告,措辞客气而冷硬,敦促叶家“继续配合维持会工作”。他抬起头,看见婉月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眼眶通红,整个人像一把被拉满了的弓,随时会绷断。
“阿玛。”婉月走进去,站在书桌前,没有行礼,“五妹回来了。她一路都在喊袁斌的名字。她抱着那枚香囊,谁碰都不松手。您知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是被叶家的人从死人堆边上拖回来的。袁斌死在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