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哭声,像有人在一口很深很深的井底反复撞击着井壁。
王小妹坐在自己的佛堂里,听见远处隐隐传来的哭声,手里的佛珠骤然停住。她没有起身出去看,乱世悲苦,见得太多,早已无力次次动容,只能暗自祈福。指尖一颗颗缓捻佛珠,唇瓣轻翕,低声诵起往生咒的细碎经文,字字轻柔,替骤然落幕的袁斌超度亡魂。
她轻叹一口气,眉目恬淡却藏着几分悲悯。袁斌这个名字她听说过,那个为了婉心一个人闯进土匪窝的年轻人。她还记得婉心每次提起他时眼睛里的光,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如今那盏灯彻底灭了,沙场埋骨,红颜断肠。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佛龛前的香火微微晃荡,青烟袅袅,替这乱世无缘的情深,悄悄送了一程。
叶府后院的厢房里,婉心被李氏姨娘半抱半扶着放在床上。她还攥着那枚并蒂莲香囊,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暗红色印痕,分不清是血还是泥。李氏姨娘坐在床边,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婉心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可她没有睡,眼睛睁着,看着帐顶,嘴唇微微翕动着,无声地念着一个名字。那枚香囊被她攥在掌心里贴着胸口放着,像是一枚还在跳动的、舍不得松开的心脏。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额娘,他说让我替他活着。可他没告诉我怎么活。”
李氏姨娘把她搂紧了一些,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颤抖着:“你不用一下子就想明白怎么活。你今天就先躺着,明天再说。明天要是还想不明白,那就后天再说。额娘在这儿呢,哪儿都不去。”
婉心闭上了眼睛,攥着香囊的手终于松了一点,像是把最后那一点力气也放掉了。她的呼吸渐渐浅下去,眉头却还皱着,像是睡梦中也在跟什么东西拉扯。那枚香囊还贴在她心口的位置,绸面上那两朵并蒂莲的轮廓在灯下若隐若现,像是两朵靠在一起的花,怎么也分不开。
而在辽西的群山深处,萧羽峰和他收拢的队伍已经扎下了一处临时营地。
锦州失陷和袁斌阵亡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萧羽峰正蹲在山溪边洗一把匕首。传令兵走过来把电报递给他,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匕首插回鞘里,站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风从溪谷里灌过来,吹得他大氅的下摆猎猎作响。他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愤怒、咆哮或者崩溃,他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营地,把几个连长和当地民团首领叫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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