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怀里那封已经交出去的信的余温,那封信已经不在她手里了,可她依然能感觉到它在心里硌着的位置。她不知道那封信到了没有,不知道袁斌读到的时候会不会像她写的时候一样手在发抖。她只知道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她想说给他听的,如果他能收到,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够了。
一路之上她听见远处传来的炮声,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沉。她问叶陵勇还有多远,他说快了。她不知道快了是多久,她只知道那封信在她心里越来越烫。
某日黄昏,队伍在锦州城外十余里处扎营。叶陵勇掀开车帘告诉婉心:“明天就到城下了。“婉心没有接话,只是把怀里那封已经交出去的信的折痕在脑海里又描了一遍——纸上那行“你不用退,也不用走“的位置,她闭着眼都能找到。她在灯下坐了很久,把那个字的位置一遍一遍地描,然后吹灭了灯。黑暗中她没有躺下,只是坐在那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破鼓。而叶陵勇立在一旁,面色复杂,眼底藏着万般无奈,假惺惺地看向婉心,低声劝慰:“二哥没办法,能帮你的只有那么多了。我一直在拖延,能拖一日是一日,但是现在没有办法拖了,也希望你能理解二哥。“婉心只淡淡垂眸,一言未答,任由夜色裹住满心酸涩。
那一夜她没有合眼。她在想第一次在叶府二门口看见袁斌时的样子,一身带血的军装,右腿微微偏着重心却站得像一棵松;在想他把兰花帕子贴身收好时微微发颤的手指;在想炭窑火光里他朝她走来时被刀光映亮的侧脸。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着,一帧一帧地翻过去,像一本被风反复掀动又合不上的书。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白,像是被硝烟染过的旧棉布。叶陵勇整兵列阵,婉心被他的人护送着走在队伍中间。她看见锦州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城墙上的残旗在风里飘着,断了一角。她攥紧了袖口,脚下一步比一步重。
城外空地上,日军士兵列成两排,刺刀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光。婉心被两名日军士兵押着站在几十步开外,棉袍上沾着尘土,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贴在颊边,脸色苍白,可她站得很直。她的目光穿过那些刺刀和钢盔,看见了袁斌。他站在那些刺刀的另一头,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袖口和肩头全是深浅不一的暗色痕迹,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可站在那里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一样。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婉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可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